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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張翰立刻從作戰服內側夾層，取出一本薄薄的精裝簡體版《唐史精要》。
封麵素淨，紙張堅韌。
字跡清晰，絕非大唐所有。
他雙手捧著，輕輕遞到龍榻邊。
李世民枯瘦的手接過，指尖一觸，便知此物絕非當世之物。
紙薄而韌，字小而清，裝訂更是聞所未聞。
他垂眸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貞觀二十三年，太宗崩於翠微宮，太子李治即位……】
【永徽之後，武後乾政……】
【安史之亂，盛唐由盛轉衰……】
【藩鎮割據，宦官專權……】
【終至亡國】
字字如刀，紮進眼裡。
“呼——”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抖。
他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李治仁弱，怕江山不穩，怕子孫禍亂，怕大唐不能長久。
如今，後世史書直接把結局攤在了他麵前。
更是不能安心死去。
沉默片刻。
他合上史書，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無半分悲戚，隻剩帝王決斷。
眼底考校。
“你既來自後世，可知朕駕崩後，原本是何安排？”
張翰立刻躬身：“臣知道！ 陛下原本計劃駕崩後，長孫無忌、褚遂良秘不發喪，護送太子與靈柩，連夜從翠微宮啟程，潛回長安穩定大局，再發喪登基。”
“確實。”
李世民緩緩點頭：“沒錯，無忌也是此意，怕諸王生變，京中生亂。”
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打消。
“那你覺得後麵怎麼辦？地上涼，起來說話吧。”
李世民蹙眉。
“陛下，明日我們就照原計劃走，但瞞天過海。”
張翰起身。
“細說。”
“陛下您不死，也不裝死，繼續裝病危，對外隻說陛下彌留，由長孫無忌全權主持。 ”
“不讓李治醒，先把他安置在車中，帶回長安再解釋。”
“您隻暗中見長孫無忌一人，解說之前病重是計劃，為的是釣出包藏禍心的暗流，隻為穩住大唐。”
“儀仗、護衛、行程全按原計劃，從終南山翠微宮啟程，裝作護送先帝靈柩，實則護您平安回京。”
李世民一字一句聽完，眼中精光爆閃。
好一個以假亂真、釜底抽薪！ 既順著原本的安穩布局，又把 “死局” 改成了 “活局”。
他看向地上還在呼呼大睡的李治，又看向手中這本來自千年後的史書，最後落在張翰身上。
“好。”
“就按你說的辦。”
“明日一早，密召長孫無忌。”
“朕活著回長安。”
窗外，夜色漸淡，東方將亮。
翠微宮的殺機與死局，已在這一帝一臣的低語裡，悄悄改寫。
地上，李治翻了個身，又是一聲滿足的小呼嚕，“呼嚕 ——”
李世民，“……回頭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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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說定，便各自休息養精蓄銳。
一夜無話。
張翰找了個角落，席地而眠，對付一宿。
天剛蒙蒙亮。
晨霧靄靄，空氣微涼且清新，吸一口，心曠神怡。
終南山。
翠微宮晨霧未散。
一身紫袍、須發微霜的長孫無忌，腳步匆匆，神色惶急，被內侍引至含風殿外。
昨夜陛下病危。
召他與褚遂良托孤，本以為今日便是國喪之日，誰知天未亮，又一道密令傳來：獨召他一人入內，嚴禁聲張。
“陛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祥之感，攥得他心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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