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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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禮畢，百官依次退朝，金水橋前朝臣紛紛散去，朝堂之外一片清淨。
梁元宸留駕不返，傳下口諭，令內侍即刻宣英國公嶽朋矩，其世子嶽雲入禦書房覲見。
旨意飛快傳出，英國公府父子二人接旨之後，不敢耽擱片刻，即刻整裝入宮，快步奔赴禦書房。
殿中靜謐肅穆，龍香繚繞。
梁元宸端坐禦案之前，翻閱著手中京營軍備卷宗，待二人入殿跪拜行禮起身垂首待命後，方才抬眸看向須發沉穩老成持重的嶽朋矩。
梁元宸語氣平和，開門見山問道：“英國公，朕問你，近日京營操練、軍紀防務，進展如何？據實回奏。”
嶽朋矩躬身拱手，神色恭謹端正，句句屬實，毫無虛言：“回陛下，京營十五萬軍士，經各路邊軍悍將連日嚴格操練，軍紀已然規整，士卒體魄、陣列進退、基礎戰技皆大有成效，散漫怠惰之風儘數肅清。”
“隻是京營將士久居腹地，未經真刀真槍的沙場曆練，血性不足，臨陣經驗匱乏，較之北疆常年戍邊的精銳悍卒，依舊有著不小差距，尚未練成真正精銳之師。”
這番回答中肯客觀，既稟明了京營的進步，也直言現存短板。
梁元宸聞言微微頷首，對其答複頗為滿意。
他指尖輕翻書頁，緩緩道出早已定好的軍政大計：“朕正為此事思慮整改。如今京營安逸日久，隻練不戰，終究難成勁旅，朕決意推行兵源輪戍之製，令京營軍士與北疆邊軍雙向輪換駐守，彼此曆練。”
不等他開口，梁元宸目光落至身側年少英挺身姿挺拔的嶽雲身上，語聲沉穩，落下欽命：“此番首批輪戍，由景陽伯武鬆為主將，率兩萬京營軍士奔赴北疆，朕命你子嶽雲，出任此次戍邊副將，統領其中一萬京營兵馬，歸入昌平伯薛禮麾下聽令。”
他目光銳利，帶著期許與告誡：“薛禮常年鎮守北疆，久經百戰，深諳邊防戰事、排兵布陣之法。”
“你到了軍中，需沉心蟄伏，虛心求教，摒棄世家子弟驕氣，日日勤學苦練，熟悉沙場攻守，軍營統禦之道，磨礪心性積攢戰功，學著做一名沉毅靠譜堪當大任的合格戰將。”
嶽雲本年少熱血，心懷報國壯誌，日日盼著離京曆練，馳騁沙場建功立業，不願困於京城浮華，做一個徒有虛名的世家世子。
此刻驟然得此聖恩，得以前往北疆戰地隨軍作戰，執掌兵權，他眼底瞬間迸出光亮，滿心振奮欣喜，當即俯身跪地，重重叩首謝恩，聲音鏗鏘洪亮：“臣謝陛下隆恩！臣定不負陛下栽培，入邊軍之後謹聽軍令虛心學藝，奮勇殺敵，踏實曆練，絕不辜負聖恩！”
一旁的英國公嶽朋矩見天子刻意提拔器重自家子嗣，給了嶽雲絕佳的曆練機緣與立功渠道，心中感激萬分，當即緊隨其子躬身跪拜，鄭重行禮謝恩：“臣代犬子謝陛下看重栽培！臣必叮囑嶽雲恪守軍規勤勉奮進，誓死為國戍邊，不負陛下信任！”
梁元宸看著嶽家父子恭敬謝恩的模樣，神色舒緩，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欣慰之色。
他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有意趁此機會安撫拉攏老牌勳貴，穩穩收服勳貴一脈的人心：“你二人不必多禮，朕始終覺得，真正靠得住的，還是當年隨太祖高皇帝浴血奮戰，打下大靖江山的老牌勳貴世家。”
“代代忠良，家風正統，心性牢靠，遠比那些新晉投機，根基淺薄之輩可信百倍。”
他目光落在嶽雲身上，語重心長地說道：“正因如此，這一次北疆輪戍的關鍵曆練之機，朕才特意選中景陽伯與你英國公兩家年輕一輩，朕有心栽培勳貴子弟，讓你們走出京城安逸溫巢，入沙場，經戰事，接過世家忠勇的衣缽，日後為大靖撐起軍政梁柱。”
嶽朋矩聞言心中暖意頓生，隻覺聖恩浩蕩，皇室始終念著老牌勳貴的功勳與忠誠，愈發死心塌地忠於皇權。
嶽雲更是胸中激蕩熱血，隻覺自己身負皇帝厚望，未來必將拚儘一切報效朝廷。
父子二人再度躬身恭敬稱謝，滿心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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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梁元宸表麵神色淡然，安撫著身前勳貴，心底卻暗自生出一番悠長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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