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計劃整頓京營梁元宸不知道居然還有人為他歌功頌德，他這會兒正在考慮京營戰鬥力的問題。
梁元宸正在和英國公嶽朋矩在乾清宮禦書房議事。
四十歲的嶽朋矩身姿挺拔，一身武臣朝服沉穩莊重。
他乃大靖第三代英國公，世代忠烈，家族數代子弟從軍戍邊，多有人馬革裹屍、戰死疆場，對皇室、對大靖江山忠心不二。
梁元宸神色肅穆，直言點出弊病：“嶽卿，朕觀京營二十萬兵馬，近年風氣漸弛，積弊甚深。”
“不少士卒老邁體弱，不堪戰陣，亦有許多人混跡營中、濫竽充數。平日操練敷衍，虛耗糧餉國帑，真逢戰事，難堪拱衛京師、戍守皇城之任，隱患極大。”
嶽朋矩聞言心頭一凜，躬身拱手：“陛下明鑒，京營承平日久，確實滋生怠惰之弊，老弱冗雜堆積，戰力逐年下滑，臣早已看在眼裡。”
梁元宸目光銳利，當即定下改製方略：“朕決意整頓京營，徹底肅清積弊。命你全權主持裁汰之事，盡數清退老弱疲敝、惰於操練、不堪任用之人，精簡兵員，將京營總人數嚴控十五萬之數。寧缺毋濫，隻求精銳，不求人數堆砌。”
嶽朋矩沉聲領命：“臣遵旨！臣必逐營核查、逐人核驗，秉公裁汰冗弱，絕不徇私容情，徹底革除京營積弊！”
“不止於此。”梁元宸繼續吩咐，“京營久居內地、疏於戰陣，將官士卒皆缺沙場歷練。你即刻會同兵部，從各鎮邊軍遴選百戰精銳軍官入京，專職負責京營操練教習，重定軍紀、革新操法，打磨禁軍實戰戰力，杜絕虛浮怠惰之風。”
嶽朋矩肅然躬身，眼底滿是敬佩：“陛下深謀遠慮，直擊要害！邊軍將官久經戰事、熟稔廝殺戰法，入京練兵必能重振京營銳氣。”
“臣即刻對接兵部，甄選良將、落實裁汰，短期內肅清冗弊、整肅軍容，讓京營重回精銳本色，護佑京畿安穩。”
梁元宸微微頷首，神色稍緩。
其實此番調邊軍精銳軍官入京練兵，絕非單單整頓軍紀、提升戰力那麼簡單。
其一，實打實加強京營戰鬥力。京營久居腹地，安逸鬆懈、疏於實戰，早已不及邊軍驍勇。由百戰邊將執教，方能徹底剔除浮華積弊，練成一支可用的鐵軍。
其二，打通武將晉陞通路。長久以來，京營武官盤踞中樞，邊軍將士死守苦寒邊疆，立功難升遷。破格擢用邊軍將官入京，就是要讓天下邊軍知曉，朝廷看得見他們的血戰，皇帝信得過他們的忠心，不埋沒邊疆寸功。
其三，亦是最關鍵的摻沙製衡。如今京營本地出身軍官佔比過重，盤根錯節、私誼交織，極易結成私黨。調入外地邊將，打破京營固有格局，打散派係抱團。
一手強軍，一手收心，一手製衡。
三者並舉，京營兵權，方能徹底歸於他的掌控之中。
梁元宸看著階下忠心耿耿的英國公嶽朋矩，語氣轉而溫和：“朕知你嶽氏世代忠勇，子弟戍邊殉國者無數，向來公心至上，所以此番整肅京營，朕唯獨信你。”
嶽朋矩心頭一熱，躬身垂首，語氣懇切：“臣世代蒙受國恩，闔家老小皆受陛下庇佑，為國整軍、為君分憂，乃是本分，萬死不辭。”
梁元宸神色轉作溫和，看著身側鞠躬立著的英國公嶽朋矩，緩緩開口，語氣親切從容：“嶽卿家中滿門忠烈，朕素來敬重。聽聞卿家中長子已然長成？”
嶽朋矩聞言連忙躬身回話，眉眼帶著欣慰：“回陛下，臣長子名喚嶽雲，今年已滿二十，上月方才成婚立家，已然成年懂事。”
“好。”梁元宸微微頷首，麵露讚許，“二十弱冠，成家立業，英國公後繼有人，嶽氏忠烈血脈永續，著實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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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稍頓，他目光帶著深意，從容吩咐：“此番京營大整、新軍新練，正是難遇的磨礪之機。朕看嶽雲出身將門，根骨純正、有家學熏陶，正好借著這次機會，讓他入京營隨隊參訓，從頭歷練軍務、熟悉營製戰法。”
嶽朋矩微微一怔，沒想到陛下竟特意點名自家子嗣。
隻聽梁元宸繼續溫聲囑託，字字皆是栽培厚愛：“卿用心好好培養於他。嶽氏代代報國，朕亦記在心裡。待嶽雲歷練成熟、軍功立身，來日朝堂軍伍，朕自有重用，必讓他承繼嶽氏忠勇，為大靖再添一棟樑。”
短短數語，已然是默許了嶽雲未來的前程，是帝王實打實的栽培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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