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符紙第二天一早，崔斕、墨然和周寒帶著新裁好的黃紙和硃砂去了東門糧倉。
符紙是墨然昨晚從情報班的儲備庫裡翻出來的，協會早年配發的標準製式，紙麵壓著細密的靈異紋路，硃砂也調好了裝在瓷瓶裡。雖然比不上三十七年前那位陳姓調查員親手畫的那麼精細，但用來補換那些已經脫落失效的老符紙，應該夠用。
三人分頭行動，沿著糧倉周圍的巷子把每一處牆壁檢查了一遍。崔斕負責北麵，他踩著磚牆凸起的地方把掉了的舊符紙揭下來，換上新紙，再用硃砂在紙麵補了幾筆簡單的封紋。動作不算熟練，但做得很仔細，每貼完一張都退後一步確認位置周正才繼續下一張。
換了七張之後，他走到巷子的最深處，那裡的牆壁上卡著一塊鬆動的青磚。他本想順手把磚推回原位，手指碰到磚麵時卻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阻力——那塊磚被輕輕一碰就向內凹了進去，像背後是空的。
他蹲下來，把那塊青磚抽出來。磚後麵是一個不大的暗格，裡麵放著一隻扁平的鐵盒，巴掌大小，表麵生了一層暗紅色的銹跡，但銹層之下隱約能看到一些刻痕。
崔斕把鐵盒取出來，用袖子擦掉表麵的灰塵和銹末。盒子沒有鎖扣，蓋子和盒身之間隻卡著一圈乾涸的蠟封，他用指甲把蠟封撬開，掀開了蓋子。
盒子裡鋪著一層發黃的棉布，棉布上放著一疊紙，最上麵那張寫著幾行字，墨跡已經褪成了淺褐色，但還能辨認——
"餘知此去平安河，兇多吉少。若見此盒者，應是後來之人。糧倉地下一室已封，內部有物，非鬼非煞，乃某物之碎片殘屑。餘貼符紙二十一張，可保二十年無恙。然若餘未歸，請後來者每五年續換一次。"
底下沒有署名，但那個筆畫習慣性的收尾方式，崔斕認出來了——和巡查日誌裡的筆跡一緻。
他接著翻開下麵那幾張紙。第二張畫著糧倉地下結構的詳細剖麵圖，標註了門的尺寸、骨片的厚度、紋路的密度和斷裂位置。第三張則是一段更長的文字，字跡比前麵那張潦草很多，像在匆忙中寫的——
"碎片殘屑本無靈異，然以灰骨養之，日久漸生靈性。餘試驗數次，殘屑可吸水汽，遇冷則凝珠，溫則散為灰霧。若積聚過多，可自行聚合為半實體。此物不可觸碰，觸則染。"
崔斕的手指停在"觸則染"三個字上，想起了自己在對抗賽場地裂縫邊緣摸到的溫熱泥土、在西街茶樓那扇門前碰到的冰涼門麵，還有口袋裡那枚骨紐扣貼在大腿外側的觸感。
他把這幾張紙重新折好放回鐵盒裡，蓋上蓋子，站起來。巷子裡的風穿過窄窄的牆縫吹過來，帶著深秋的乾爽和涼意，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
中午回到情報班的時候，他把鐵盒裡的東西攤開在桌麵上。墨然拿起那張剖麵圖看了一會兒，和周寒湊在一起研究，崔斕則把第三張紙上的那段話重讀了兩遍。
"碎片殘屑……日久漸生靈性……"他把紙放下，"糧倉底下封的不是一整塊碎片，是碎片留下的殘屑。不是本體，是被打磨或者碎裂之後掉下來的細小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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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還要專門建一座骨室來封它們？"周寒問。
崔斕翻開第三張紙的背麵——那裡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後來補寫上去的，墨水比正文淡了一些：
"殘屑雖微，然聚沙成塔。若放任不理，百年後可自成一咒。"
三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糧倉下麵的殘屑如果三十多年沒人管，現在可能已經接近一咒的水平了。"墨然放下剖麵圖，"但符紙還在的時候它能被壓住，符紙一失效，它就會開始活動。"
"它活動的跡象是什麼？"崔斕問。
"吸水汽，凝灰珠，氣溫升高時散成霧氣。"墨然把那張紙上的描述念了一遍，"和你們在平安河看到的那些灰色霧氣是同一種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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