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標題）第二天一早，崔斕和墨然在老城區西北角的舊碼頭碰了頭。
碼頭比想象中更破敗。混凝土的堤岸開裂剝落，縫隙裡長出一叢叢枯黃的野草。幾艘廢棄的水泥船半沉在淺灘上，船身傾斜著，露出水麵的部分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河水比平安河窄得多也淺得多，流速很慢，水麵泛著一層暗沉的灰綠色光澤，像一麵很久沒人擦過的舊鏡子。
崔斕站在堤岸邊緣環顧了一圈。舊碼頭佔地麵積不小，除了河岸邊的裝卸區，還有一排紅磚倉庫依著地勢建在堤壩後麵。倉庫的屋頂塌了半邊，露出生鏽的鋼架和碎裂的瓦片，門闆歪斜著掛在門框上，有的已經掉了一半。
"靈異監測儀有反應嗎？"他問。
墨然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持監測儀，錶盤上的指針安靜地停在零位。"沒有。這裡很乾凈。"
崔斕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骨紐扣握在掌心裡。紐扣冰涼安靜，和昨天在老城區的感覺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異常。他握著它沿著碼頭走了半圈，走到最西邊那排廢棄倉庫前麵的時候，掌心裡的紐扣忽然動了一下。
很輕微，像一粒石子被輕輕撥動。溫度沒有變化，但它在掌心裡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安靜。
崔斕停住腳步。他站在倉庫前麵，看著那扇半歪的門闆，門縫裡透出倉庫內部的昏暗光線，灰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他推開那扇門走進去，腳踩在厚厚的灰塵上，留下清晰的腳印。
倉庫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大。高高的穹頂上破了幾處洞，陽光從洞口落下來，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投出幾塊明亮的圓斑。倉庫裡空蕩蕩的，沒有貨架也沒有雜物，隻有靠牆的位置堆著一些被油布蓋著的舊東西，油布已經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崔斕走到那堆油布前麵蹲下來，掀開一角。底下是一台鏽蝕嚴重的舊發電機，發動機的銘牌已經被銹吃掉了大半，隻剩幾個模糊的字母還能辨認。他放下油布站起來，目光掃過倉庫四周的牆壁——磚牆上有些地方的顏色明顯比周圍深，像被水浸過，但那些深色斑塊的形狀不太自然，邊緣過於整齊，像是被人刻意塗上去的。
他走近最近的一塊深色區域，伸手摸了一下。表麵的觸感比周圍的磚麵更光滑，像塗過一層薄薄的透明塗料。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刮下來一些極細的灰白色粉末。
"154，檢測這個。"
【正在分析——粉末成分：灰骨屑，混有微量靈異殘留。年代：約三十至五十年。與糧倉地下殘屑的成分一緻。】
崔斕把那些粉末從指甲上彈掉，退後兩步，重新打量這麵牆。深色斑塊的位置和形狀排列成了一條縱向的帶子，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屋頂，寬度大約一臂。中間有幾處顏色特別深的地方，間距均勻，像是原本固定了什麼東西在牆麵上。
"這裡曾經貼過符紙。"他說，"沿著這麵牆貼了一整列，從下到上。符紙被撕掉之後，下麵的牆麵被保護得比別處好，所以顏色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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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然從倉庫門口走進來，走到他身邊也看了一眼那麵牆："貼符紙的人動作很快，而且很熟練，每一張都貼在同一水平線上。這不是臨時起意的行為，是有人定期維護的。"
崔斕沿著牆根走了一遍，在角落的地麵上撿到了一小片發黃的紙角。紙已經脆得像薯片一樣了，邊緣捲曲著，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來看——紙質和糧倉周圍那些符紙一樣，隻是舊得更厲害，上麵殘留的硃砂線條幾乎完全褪盡了，隻剩一絲極淡的暗紅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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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紙角收進一個密封袋裡，裝回口袋。
"有人在這裡守過。"他說，"姓陳的那個調查員來過糧倉、平安河，可能也來過這裡。他貼符紙不是隻貼了糧倉，他把整個西北片區的結構都摸了一遍。"
"那這邊對應的地下結構呢？"
崔斕又看了一眼那麵被保護得更好的磚牆，然後轉身走到倉庫中央。他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地麵的磚縫，一塊磚下麵傳來空洞的回聲。他沿著磚縫摸了一遍，找到了兩塊相鄰的磚，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像是被人反覆掀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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