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舊碼頭下午兩點，三人再次回到舊碼頭。
午後的陽光把倉庫的殘破輪廓照得分明，坍塌的屋頂投下參差的陰影。崔斕推開倉庫門，腳步聲在空曠的內部反覆折返。他走到那兩塊磚前蹲下，掀開磚塊，甬道的冷風從洞口湧上來，比上午更涼了一些。
三人依次下到甬道底部。崔斕走在最前麵，懷裡抱著木盒，手電筒的光束在灰白色的牆壁上來回掃動。甬道裡非常安靜，腳步聲被骨片地麵吸收了大半，隻剩極輕微的沙沙聲。
他們在石室門口停下。那扇門還敞開著，維持著上午被推開的狀態。崔斕走進石室，蹲下身，把木盒放在地麵中央，掀開盒蓋取出那塊碼頭門心。
他拿著門心走到門框右側的位置，那裡有一個淺淺的凹槽，形狀和門心完全一緻。他俯下身，將門心對準凹槽，輕輕推了進去。
門心嵌入的瞬間，一圈極細的暗紅色光從門心的邊緣亮起，沿著螺旋紋路緩緩擴散開來。光很淡，像一根快要燃盡的蠟燭被重新點燃，在灰白色的骨片表麵無聲地蔓延開去。暗紅色的紋路從門心延伸到門框，再從門框延伸到整扇門的表麵，所有曾經暗淡的紋路都重新亮了起來，像乾涸的河道重新被水灌滿。
石室周圍的牆壁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紋路也一併亮起。暗紅色的光在骨片表麵流動著，像一張正在蘇醒的巨大網路從中心向四周緩緩展開。
崔斕站在門邊，看著那些紋路重新亮起來的過程。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十秒，然後暗紅色的光芒逐漸收斂，穩定在一種不刺眼的、溫潤的亮度上，像一盞被調暗的燈安靜地亮著。
門歸位了。
他從石室裡退出來，靠在甬道的牆壁上，看著那扇重新完整起來的門。門心的暗紅色光芒在門麵上均勻分佈著，一明一滅，節奏緩慢而穩定，像一顆剛被喚醒的、正在練習呼吸的心臟。
"碼頭這部分完成了。"他說。
周寒在甬道另一頭探出半張臉："那操場那部分呢？"
崔斕從牆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去就弄。"
當天傍晚，三個人到了操場。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操場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隻剩遠處跑道邊還有幾個零星的身影。草坪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暮色，空氣裡有草葉和泥土的氣息。陳霜那層靈異絲線網還在入口處安靜地覆蓋著，在漸暗的天色裡微微泛著銀白色的微光，像一層精緻的霜花鋪在地麵上。
崔斕在入口邊蹲下來，陳霜那層絲線網攔住了去路，他掏出手機給陳霜發了一條消息。大約十分鐘後，陳霜穿著一件連帽外套從教學樓方向快步走來，到了入口處蹲下，手指拂過絲線網的邊緣，銀白色的光澤像被抽走的線一樣從網麵上迅速退去，露出下方的地麵和石階。
"好了。"陳霜站起來退到一旁，"這層網會在一個小時後自動恢復。你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崔斕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麵對入口。他打開手電筒，沿著石階往下走，墨然和周寒跟在後麵。操場地下的甬道比碼頭那邊更短，大約走了四十幾步就到了盡頭。
空腔比崔斕想象中更大。直徑大約三米，穹頂呈圓弧形，由灰白色的骨片拚接而成。四周的牆壁上有幾道明顯的撞擊痕跡，凹凸不平，邊緣粗糙。空腔的地麵中央有一個淺淺的圓形凹槽，直徑和碼頭門心的大小完全吻合。
凹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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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斕在凹槽邊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操場那塊門心，放在掌心裡看了一下。灰白色的骨片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微光，邊緣的螺旋紋路細密而均勻，像一枚被精心打磨過的舊印章。
他吸了一口氣，將門心對準凹槽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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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心觸碰到底部的瞬間，暗紅色的光從接觸點亮起。和碼頭那次一樣，光芒沿著門心的螺旋紋路擴散開來，然後從門心蔓延到凹槽的邊緣，再從邊緣蔓延到空腔的牆壁和穹頂。整個空腔內部的紋路全部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骨片表麵緩緩流動，像一場安靜的、無聲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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