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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餐廳水晶吊燈落下來暖融融的光,餐桌前坐著祁家一家人。
餐桌上異常的安靜,靜得隻聽得見碗筷輕碰的聲音,可越是安靜越是將餐廳的整體氣氛襯得尷尬。
裴聿東坐在餐桌一側,他穿著一身簡單乾淨的襯衫,很清瘦,看著像營養不良,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在祁家倒顯得格格不入。
整個餐廳,不管是主人還是傭人,全都將目光落在裴聿東身上。祁衡夫婦神色複雜,尤其是祁太太蘇欣瀾,那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她的情緒是在場人裡最激動的。
蘇欣瀾心情很是複雜,一邊是失散多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兒子,一邊是養育了二十二年的祁煬。她很心疼裴聿東,卻做不到怪罪祁煬,於她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
祁煬坐在對麵,始終垂著眼,沒看裴聿東,也沒有動筷子。可即使什麼都沒做,他也能感覺到屋裡那股微妙的尷尬,尷尬的來源,是他跟裴聿東。
原以為裴聿東會露出卑微,或者對祁煬充滿恨意的眼神,可他的反應卻超乎所有人預料。
他像是完全沒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探究目光,也沒覺得這裡是自己家,祁煬是這個家的外人,他隻是低頭,保持勻速地吃飯。
直至吃得差不多少,他才放下筷子,語氣平平地開口:“我回來是因為你們讓我回來,不是要跟誰爭什麼搶什麼。”
半晌,他的目光坦然掃過桌上眾人,最後落在祁煬身上,神色坦蕩,沒有敵意。
“抱錯不是你的錯,況且這些年你親生父母對我都挺好的。”頓了話,他想到什麼,又繼續,“但他們前幾年已經去世了,如果你需要,我會把老家跟他們的墓地地址告訴你。”
話音落下,餐桌上安靜一瞬。
就連祁煬都意外地愣了愣,他抬頭對上裴聿東的眼眸,沒看到對方眼裡有任何裝模作樣,全都坦蕩,也隻有坦蕩。
最後,祁煬說:“好。”
祁家他可以留下,親生父母也要去看,至少讓他們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很好。
裴聿東回家的第一頓飯吃得還不錯,至少他吃得很好,菜很香,米飯也是他長這麼大吃過最好吃的。
晚飯結束,祁衡讓他跟祁煬一塊去書房。
書房在二樓中間的位置,祁煬每次回房間都要經過,也是他最不喜歡,甚至是有心理陰影的地方。
讀書時學習不好、在學校鬨事了,祁衡會把他叫進去,不是罵他,隻是讓他在書房裡的小茶幾上寫作業跟檢討書。
再後來,祁衡發現他這張臉能給祁氏帶來好處,便成了書房的常客,不是要他討好劉家小姐,就是要他結識趙家少爺。
上一次進來是前幾天,祁衡要他拿到梁氏項目的合作。
是個很大的項目,梁氏會召集好幾家國內企業合作,隻要能參與,就算是最低檔的,對祁氏而言也隻有利益。
這是祁衡的原話。
這次,大概是跟下午在祁氏說的是同一件事,他跟著進去,也許是做給裴聿東看的。
書房裡。
祁衡對麵坐著兄弟兩人,他看了眼祁煬,又將目光落到裴聿東身上。
“你下周一就正式到公司實習吧。”
不是商量的口吻,是祁衡一貫以來的習慣——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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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人想到裴聿東不問什麼部門,什麼崗位,直接回答:“我已經找好實習公司。”
祁衡臉色瞬間沉下,陰沉陰沉的,他冷著語氣:“什麼公司,讓你舍不得推掉它來自家公司?”
幾秒後,裴聿東平靜地丟出兩個字:“梁氏。”
祁煬笑了,想憋也憋不住。
祁衡的臉都黑了。
“很好笑?”那張陰沉的老臉看向祁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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