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叫你回來，目的就是要試探你的態度。”裴聿東低聲提醒。
這就是他特地幫蘇欣瀾把牛奶送到祁煬房間裡的原因，從他回祁家以來，祁煬對他就還算照顧，他這算是彙報。
“沒想到，你什麼都知道。”裴聿東有些自嘲似的說，“這倒顯得我像在挑破離間了。”
“挑破離間？離間我跟祁總嗎？”祁煬覺得好笑，他跟祁衡這段父子關係完全用不上這個詞，更何況，祁衡有自己的分辨。
祁煬不打算繼續聊這個話題，隨口問：“你還沒有改回姓祁？”
“這很重要嗎？”
這話要是別人問，祁煬會覺得對方在挑釁他或者是故意陰陽怪氣，可從書呆子裴聿東嘴問出來的，竟半點感受不到諷刺意味。
“如果祁總讓你認祖歸宗，早晚你得改回姓祁，”祁煬低聲念了他名字，“祁聿東，也挺不錯的。”
“那你呢？”裴聿東反而關心他，“你要改回裴姓嗎？”
祁煬搖搖頭：“你爸媽……哦不對，現在是我親生父母，他們都去世了，我也不可能為他們傳宗接代，改不改姓其實也沒差吧？”
“況且，裴煬聽著像個渣男，”祁煬搖頭，很認真地評價，“我不喜歡這兩個字組合到一起。”
祁煬拒絕改回裴姓的原因讓裴聿東感到詫異，可沒等他開口，就又聽見祁煬說：“我不改是因為他們都不在了，我清明重陽或者閒了沒事過去看看他們就好，你不一樣。”
他強調：“你不能跟我學。”
是“不能”，聽起來像兄長的語氣。
“你跟京市圈子裡的那些少爺很不一樣，他們像空心人，你不像。”
“謝謝誇獎，”祁煬沒對此有太多感受，隻是聳聳肩，想起什麼似的，忽然說，“晚點你把我爸媽的地址發給我，我最近要是不忙就過去看看他們。”
裴聿東點頭，但表情有些猶豫。
“你這是答應還是不願意給？”
裴聿東看著他：“他們不是在公墓裡，是埋在老家的祖墳場。”他想了下，還是決定要說，“說是墳場，其實就是荒山野嶺，你要是想去，就提前給我電話，我陪你一塊去。”
祁煬擺擺手：“行，你記得發我就好，我好提前看看路線。”
看到祁煬打哈欠，裴聿東這才離開他的房間，臨近門口時，他頓下腳步，握著門把手，低聲問：“你……怪不怪我？”
他有點緊張，握著門把手的力氣加重了些，緊張著祁煬的回答。
“如果我沒有回來，祁家跟祁氏都會是你的。”裴聿東說這句時，語氣裡帶著點歉意。
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等到祁煬的回答，可他說的卻是：“你看我像能管理公司的樣子？就算你不回來，老祁大概率也是要找職業經理人替他管理公司，而我估計也就是年底領點分紅，或者是每個月隻取到信托裡的一些錢。”
頓了話，祁煬又補充道：“我不是安慰你，你回祁家這段時間應該也能發現，老祁確實做得出這種事。”
裴聿東沒來由的鬆了口氣，不管祁煬有沒有安慰他的意思，他心裡介意的那塊地方，終於得到了舒緩。
裴聿東剛走，梁敘凜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祁煬蹙眉，但還是接通了。
視頻那頭的梁敘凜穿著睡袍，頭發半濕，顯然是剛洗完澡，睡袍也不好好穿，露著大半胸膛，祁煬低聲嘟囔：“勾引誰呢。”
梁敘凜在書房，手機立著，他在處理工作。不曉得他有沒有聽到祁煬那句話，但似乎在祁煬說完後，他嘴角勾了勾。
不太確定，所以祁煬眯著眼問：“你在笑什麼？”
“我笑了？”梁敘凜沒有直接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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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煬盯著視頻裡梁敘凜的嘴角，發現這人控製得很好，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你不是在忙？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想知道你在做什麼？”
梁敘凜難得溫和的聲音傳過來，祁煬心臟忽然跳了一下，耳尖也不由得微微泛起紅，卻隻說：“你監督我呢？”他嘟囔，“我在祁家，又不是出去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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