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周沉他這一擡頭，陳玄方才看清了他的臉。
二十齣頭，很瘦，下巴有點尖，眼窩微深，鼻樑上架著一副極細的黑框眼鏡。鏡片後麵一雙眼睛不大，瞳仁卻很黑，看人的時候帶著點倦，又帶著點打量。
“什麼不太常見的？”他問。
陳玄不動聲色地措辭：“就是，外麵很多假的，真的不太好找。講一些……不好直接說的東西。”
年輕人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不是警覺，也不是有興趣。那表情像是在說“又來了一個”。
他放下鉛筆，把筆記本合上，用胳膊肘撐著檯麵，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問：“你是來買那種書的？”
陳玄點頭，心裡為自己的機智點贊，這樣讓對麵老闆明白他是玄學中人，這樣打開話題，一會就可以直接問他，不用提及蔡老闆了。
“那你找對地方了。”年輕人也點點頭，語氣忽然變得溫和起來，像在照顧一個第一次幹壞事的新手，“不過我得先問清楚，你要哪一類？是帶圖的，還是純文字的？民國版的還是港版的？要故事性的，還是偏學術的？”
陳玄愣了一下，他的腦子有些過載，這玄學書籍竟然還分這麼多種類，看來自己還是孤陋寡聞了。
“我要真東西。應該……可以算偏學術的。”
年輕人聽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眼神變得更加耐人尋味。
“要真東西，還得偏學術的……你這麼說，範圍就窄了。我這兒倒是有幾本，不過一般不擺出來。你要看，得先說說你具體想要哪個方向的。房中的，還是採補的？”
“房中？”陳玄沒聽懂，口中下意識的重複。
“哎，有的。”年輕人推了推眼鏡，壓著嗓子，像在談一件很正經的生意，“都是男人，有啥不好意思說，不過兄弟你這麼年輕就……”
他說著，從櫃檯下麵的抽屜裡摸出一本用舊報紙包著的書，隻露出半截書脊。那書皮暗紅，上麵沒有書名，隻用黑線描了個極抽象的圖案。
陳玄盯著那圖案看了兩秒。
那圖案畫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剪影，交纏成一個人形，畫風有點像老式醫書裡的經絡圖，但姿態微妙。
陳玄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不是。”他擡起手，飛快地按住了那本書書麵上的圖案，把通紅的臉轉開一點，“我不是買這種書的。”
“那你要買哪種？”
“我不是要買書。”
“那你是來消遣我的？”年輕人把書收回去，臉色也淡了，語氣裡多了點被耍了的不耐煩。
陳玄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而正派。
“我的意思是我是門道中人，想和老闆交流一下。”
年輕人往後靠了靠，重新打量起陳玄。
那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
之前是看一個春哥的眼神，現在是看一個自己不想接觸的人的眼神。
“哦。”他應了一聲，聲音又變回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什麼門道不門道的，不知道。”
陳玄沒有氣餒，反而笑了笑。
“請問老闆貴姓？”
“怎麼？還要查戶口？你買不買，不買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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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個朋友。我叫陳玄。”
年輕人沒接話，但目光卻在打量陳玄。
“你不說我也知道。”陳玄又說。
“知道什麼？”
“老闆可是姓周。”
年輕人眼中那層懶散和玩笑褪下去了，眼神開始變得銳利起來。
“我是周沉，我知道你，便衣道士陳玄，你來我這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我家裡有個人，她的三魂七魄是被人拘走的，對方用陰煞幻象維持肉身，現在還他那個人死了，維持的陰煞幻象正在消散，現在我想找到被拘的陰煞幻象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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