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府路。
陳玄斷開與富貴閑人的連線，靠在椅背上。
直播間裡的彈幕還在瘋狂地滾，但他沒急著說話，隻拿眼睛掃著屏幕。
黃籙上章批了個“準”字，這事兒就算過了明路。
柳家現在怎麼樣他不知道，也懶得去猜。
天理昭昭，該來的自己會來。
他這心裡彷彿有一塊壓了許久的石頭被掀開，能透進一口氣。
點了第二個刷火箭的連麥，陳玄掃了一眼ID，叫“小周上岸”。
屏幕一分為二。
對麵是兩個二十齣頭的姑娘，擠在一張電腦椅上，胳膊緊緊摟在一起，像兩隻受驚的貓。左邊那個穿著粉色珊瑚絨睡衣，戴著圓框眼鏡，頭髮亂蓬蓬的，臉色發白；右邊那個瘦一些，套著件肥大的灰色連帽衛衣，眼睛很大，眼袋卻很重，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兩個人都靠得極近，肩膀挨著肩膀，一個抱著另一個的胳膊，好像在拚命地從對方身上獲取安全感。
“陳道長好……”粉睡衣的女孩先開口，聲音又細又顫，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你們好。”陳玄把聲音放軟，以免嚇到她們，“別緊張，慢慢說。你們遇到什麼事了？”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灰衛衣的抿了抿嘴，沒有開口，粉睡衣的咽了口唾沫，往鏡頭前湊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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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倆是合租考研的，住在泉城濱江路的一個老小區裡。平時也不出門，就各自在屋裡學習。平時也沒有別的愛好，休息的時候我倆就喜歡一起看點恐怖片，看看探靈直播什麼的，當做舒緩學習壓力的方法。我們覺得……就是圖個刺激，放鬆一下。”粉睡衣的聲音越來越低，“可是最近……我們遇到了特別邪門的事。”
陳玄沒有打斷，隻是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
粉睡衣深吸一口氣，聲音開始發抖：“大概從上上周開始，我們總能聽到窗外有男人的咳嗽聲。”
“什麼時候？”陳玄問。
“都有。”灰衛衣接過話頭，聲音比粉睡衣穩一些，但手指一直絞著衛衣的抽繩，“白天也有，晚上也有。尤其是晚上，我們在臥室看書，窗戶外麵突然就來一聲——‘咳、咳’。特別清楚，特別近，就像有人貼著窗戶咳嗽。可是我們住的是六樓。”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的粉睡衣，像是給自己壯膽：“六樓外麵哪有人啊。我們這老小區窗戶外麵連個放空調外機的地方都沒有，就是牆。除了蜘蛛俠，誰能站在那兒咳？”
彈幕已經開始刷了。
【臥槽，六樓窗外有人咳嗽？】
【對哦，要是有蜘蛛俠算不算靈異？】
【姐妹快跑，這是吊死鬼吧！】
【有沒有可能是鳥？我以前也聽見過，結果是斑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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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睡衣搖了搖頭：“我們一開始也以為是鳥。可是次數一多就覺得不對，那絕不是鳥的叫聲。那個咳嗽聲太像人了，就是那種……男人的聲音，嗓子像卡著痰，咳兩聲停一下，咳兩聲停一下。我們壯著膽打開窗看過，外麵什麼都沒有。更嚇人的是，那聲音的位置會變。今天在聽著在東邊，明天就跑到西邊，有時是下麵傳來，有時是對麵傳來。”
陳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注意到兩個女孩說話時，鏡頭裡的畫麵偶爾會微微模糊一下，像是信號不好。
但他能清楚看到，兩人周身裹著一層極淡的灰氣，像晨霧一樣籠在肩頭和頭頂，久久不散。尤其是那個灰衛衣的女孩，那灰氣都已經有些發黑了，她肩上的陽火也如風中殘燭，明明滅滅。
“後來呢？”陳玄問。
“後來……我們就想，會不會是有什麼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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