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父母二十分鐘後，兩人走到養老院大門口。
“你來。”陳玄朝著沈鳶一笑。
沈鳶微微挑眉，隨即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走到保安麵前，聲音甜甜軟軟：“師傅，我們是陳復生和李秀蘭的家屬，來這裡看望老人。”
保安擡了擡頭，像還沒睡醒，但聽到“陳復生”三個字時，眼睛明顯動了一下。
“你們是？”
“我是他們侄女，叫李鳶。這是我弟弟，陳玄。是他們夫妻倆的兒子。”沈鳶說著，從陳玄手裡的錢包中直接抽出身份證，並很自然地把身份證遞過去，笑著說：“麻煩您登記一下。”
保安沒接，隻是多看了陳玄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慢慢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了幾筆。
“進去吧。”他說，語氣裡帶著點古怪的熱絡，“我總聽陳復生念叨他兒子。來，我給你們開小門，從這進去。”
陳玄和沈鳶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小門“哢”地一下從裡麵彈開。
這時，一個穿著淺綠色工裝的年輕女人已經站在門後，臉上堆著職業化的微笑，見到陳玄便小跑兩步迎上來：“是陳先生吧？歡迎歡迎。我是前台小吳，院長讓我來接您。請跟我來。”
陳玄心裡一沉。
他昨晚從大門外跳進來的時候，沒人看見，至少他認為沒人看見。但現在對方不僅知道他會來，還提前安排好人等著。
除非這地方早就知道他會來。
但他臉上不露聲色，隻微微點頭：“有勞。”
兩人跟著小吳穿過一條鋪著石闆的小徑，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和幾棵桂花樹。園區裡的空氣很清新，還沾著水汽。
遠遠有護理員推著坐輪椅的老人從走廊下經過，陽光落在他們身上，一切看起來都安靜祥和。
他們被請進主樓大廳。
大廳很敞亮，挑高的屋頂上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燈，地麵是米黃色的大理石，光可鑒人。
牆上掛著一麵錦旗，寫著“如家般溫暖，似親人般關懷”。
正中是一個半圓形前台，檯麵上擺著幾盆綠蘿和一台銀白色空氣凈化器。
小吳說，他們是VIP家屬，可以享受“貴賓接待服務”，先到貴賓室稍作休息，等院長過來。
沈鳶笑嘻嘻地說：“小弟弟，你在這挺有排麵啊。”
陳玄沒理她。
他心裡很清楚，這排麵一點都不正常。
他既不是來考察的，也不是來送錦旗的，一個普通的家屬探訪，根本不需要什麼院長接待。
他們太熱情了，卻像是早就排練好的一場戲。
既然這樣，陳玄就絕對不會按照對方的劇本演下去。
陳玄在貴賓室的沙發裡坐了幾分鐘，便起身對小吳說：“先不去見院長了。我想先看看我爸媽。”
小吳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笑容：“當然可以。陳叔叔和李阿姨住在301，我馬上帶您過去。”
從貴賓室出來，穿過一條長長的、鋪著深棕色防滑地膠的走廊，上電梯，來到三樓301室。他們走到門口時，一個胖乎乎的護工大姐恰好從裡麵出來，看見陳玄，眼睛忽然一亮，像見了熟客：“喲，這不是老陳家的兒子嗎？長得跟你爸真像！”
陳玄腳步一滯，背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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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好。”他勉強笑了笑。
護工大姐還在絮叨：“你爸媽天天盼你來呢，前兩天還念叨。你爸最近胃口不太好，你多勸勸。你媽還是老樣子，見誰都說自己兒子有出息，在泉城大學讀研究生呢。”
陳玄聽著，後頸的涼意一層層往上爬。
這些人認識他。不是接待客人的那種“認識”，而是真的把他當成了陳復生的兒子，當成一個在這家養老院裡經常出現的家屬。
可是，他分明從未踏進過這家養老院。
那護工大姐轉身朝裡麵喊，“哎呀，老陳，你們兒子來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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