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寧侯府的一座小院外，戴權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恭恭敬敬地守在院門旁。
院中偶有奇異的響動傳出，他不以為意，隻將一雙老眼左右掃視，生怕有哪個不開眼的撞過來。
這種聲音，他伺候過兩代皇帝，聽得還少麼？
那小女孩卻仰起臉，滿臉好奇：“老伯伯，爹爹是在打媽媽嗎？”
戴權一僵，遲疑片刻，方低聲道：“回公主，大統領是在和夫人……重溫舊夢。”
顯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擺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原來是在睡覺。”
戴權愕然，隨即又點頭確認。
這麼想，倒也不算錯。
顯揚掙開戴權的手，撒腿便往花園跑：“老伯伯，我去頑了！”
戴權忙不迭道：“公主慢走，千萬莫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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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保寧侯裴鉞歸府，人還未進大門，便見兒子裴珩披著件半舊鶴氅，站在階前，神色又急又怒。
一見父親回來，他幾步搶上前，壓著嗓子道：“爹！那奸夫來了！午後，他他他……他與王鈺綰在院中白日宣淫，闔府都聽見了！這回您總該信了罷？我要休了她，一定要休了她！”
裴鉞臉色一沉，反手便是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摑在裴珩臉上。
“混賬東西！你媳婦兒如此賢德，你說的是人話嗎？”
裴珩被打得一偏頭，半張臉霎時腫了起來。
他滿眼不可置信：“爹……您不知道，那人今日午後親來府上，二人關起門來……那聲音，滿院子都聽見了！”
他怕父親沒聽明白，又強調了一句。
裴鉞看也不看他，抬腳便跨進門檻，隻丟下一句：“好好待你媳婦兒。她若過得不痛快，老夫便沒你這個兒子。”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為表忠心，明日我便向大統領奏請，懇請改姓為林。我那孫女，往後便叫林顯揚。當今天子既不避諱這個‘揚’字，倒也不怕衝撞了誰。至於你……以後跟著你女兒姓。”
裴珩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
他抬頭望了望天上那密密麻麻的星子，又低頭狠狠抽了自己幾個巴掌，臉上火辣辣地疼，才終於確定這不是在做夢。
他本能地喃喃了一句：“爹，如今哪裡還有什麼天子……”
隻是裴鉞早走遠了。
又一日，京城街道的積雪已被掃得乾乾淨淨，隻牆根背陰處還殘著幾道淺淺的白痕。
榮國府左近，昔日平兒住過的那處小院裡，窗帷低垂，炭火正旺。
鳳姐眼神迷離，雙臂交疊，死死箍住一個男人的後背。
那人背上指痕遍布，一道道紅腫隆起，微微的痛感傳來，反倒叫他愈發亢奮。
不知過了多久，雲收雨歇。
鳳姐伏在他胸前，氣還沒喘勻，便勉強道：“你……你什麼時候置辦了這麼處地方？”
林揚指尖仍在她腰間流連，聞言隻笑了笑：“我是誰？有處宅子又有什麼稀奇。”
鳳姐忽然精神一振，撐起身子，一雙丹鳳眼亮晶晶地望向他：“好人兒，你如今可是皇帝老子一般的人物了。快給咱們荃哥兒賜個爵位。也不求什麼王爺，做個國公便好。”
林揚失笑，伸手將她重新拉進懷裡：“什麼王爺國公，大同世界不講這個。”
鳳姐還不甘心，撇了撇嘴，卻聽他又道：“你隻管放心，荃哥兒是你我的兒子。他的前程，不用你操心。”
她這才勉強將滿腹的小算盤按下去。
林揚又問：“這幾年，你過得如何？”
鳳姐懶懶道：“還能如何？賈府被抄了一回，到底敗落了。夏金桂奪了掌家的權，我倒清閒許多。”
她忽而想起什麼趣事，又從林揚身上爬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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