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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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源鐵山。
秋風卷起地上的礦灰，吹在人臉上刺痛發澀。
朱瞻墡站在一處半廢棄的礦坑邊緣。腳下的泥土呈現出暗紅色。幾名赤著上身的礦工正用鐵鎬艱難地鑿擊岩層，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沉悶的喘息。
老孫頭彎著腰，帶著幾名頭發花白的匠人跟在朱瞻墡身後。
“殿下，這鐵山裡的礦石品相極好。”老孫頭指著一筐剛挖出來的礦石，“以前李長史私開礦場的時候，用的都是炒鋼法。生鐵熔化後，靠人力不斷攪拌，把雜質炒出去。”
朱瞻墡走到礦筐前，拿起一塊礦石掂了掂。
“人力攪拌，溫度不夠，雜質去不乾淨。打出來的兵器脆，容易斷。”朱瞻墡扔下礦石。
老孫頭不敢接話。煉鐵法子傳了幾百年，一直都是這麼乾的。
朱瞻墡抬頭看向不遠處。那裡是濟水的一條支流。河水奔騰，撞擊在河灘的巨石上，濺起大片白色的水花。
“老孫頭，光靠人力打鐵，效率太低。我要你們在河邊建水排。”朱瞻墡指著河道，“用水流的力道帶動木輪，木輪連著巨錘。水力鍛錘。一天能頂一百個熟練鐵匠的活。”
幾名匠人麵麵相覷。其中一人大著膽子開口：“殿下，水排鼓風我們懂。但這水力帶動巨錘打鐵……木製機括承受得住那股蠻力嗎？”
“齒輪傳動。”朱瞻墡拿過匠人手裡的鐵鎬，在地上粗略畫了個齒輪咬合的草樣，“木頭不行就用銅，銅不行就用生鐵鑄。你們先把水排的架子搭起來，機括部件的圖紙，明天之前我畫出來。
他轉身走向一片開闊的平地。
“我現在要解決的是產量。”朱瞻墡用腳尖在地上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圈，“我要在這裡建一座高爐。十丈高。底部直徑三丈。”
老孫頭嘴唇哆嗦了兩下，半天沒吐出一個字。身後一個年輕些的匠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鐵錘“咣當”掉在地上。另外幾人麵麵相覷，臉色白了一片。老孫頭終於撐不住，撲通跪下去。
後麵的幾個匠人也跟著跪了一地。
“殿下！萬萬不可啊！”老孫頭聲音發顫，“十丈高……這已經不是建爐子了，這是建通天塔！”
朱瞻墡皺起眉頭：“耐火磚燒的硬度不夠？”
“殿下，耐火磚夠硬。但爐子太高，底層的磚承受不住上麵成千上萬塊磚的重量，會被壓碎。”老孫頭急得滿頭大汗，“而且，磚與磚之間靠什麼粘合？糯米灰漿熬製極慢，且經受不住十丈高爐內部日夜不息的烈火炙烤。一旦灰漿乾裂，整個爐子就會垮塌。”
另一名老匠人連連磕頭：“殿下，十丈高爐，幾萬斤的鐵水在裡麵滾。一旦倒塌，方圓百步之內，人畜皆成焦炭。這是要出大慘案的！”
朱瞻墡沉默了。
他看著地上那個用腳劃出的圓圈。
老孫頭說得對。他急躁了。
現代工業體係是一個龐大的咬合齒輪，缺一環都轉不動。他有超越時代的圖紙，有燒製耐火磚的技術，但他忽略了基礎建築材料的承重極限。
沒有鋼筋，沒有高強度粘合劑，純靠磚塊壘起十丈高爐，違背了最基本的力學常識。
“糯米灰漿確實不行。”朱瞻墡開口。
老孫頭呼出一口長氣，以為襄王放棄了這個瘋狂的念頭。
“停建高爐。”朱瞻墡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先建石灰窯。”
老孫頭愣住：“石灰窯？殿下，石灰不經燒，做不得爐膛。”
“誰說我要用石灰做爐膛。”朱瞻墡看著四周的礦山，“石灰石、黏土、鐵礦渣。這三樣東西，這裡都有。我要你們建窯，把這三樣東西按比例混合，煆燒。燒透之後，磨成極細的粉末。”
老孫頭滿臉疑惑：“殿下，這粉末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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