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連夢裡都沒有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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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戰一邊往裡走一邊回頭衝她擠了擠眉弄眼。
語氣還頗為挑逗：“卿卿，先說好，我隻負責焐熱被窩，旁的什麼都不乾。你要是趁我睡熟了對我動手動腳，我可不保證把持得住。”
南靜姝別過臉去，拿起案上一卷經書假裝在看，耳根已經紅得滴血，完全暴露了。
北堂戰笑著上了床。
她的床鋪乾淨整潔，被褥是明月吩咐人新曬過的，有一股暖烘烘的香氣。
他躺進去的時候被窩果然涼得很，他便攤開了手腳，把自己整個人烙餅似的貼在被子裡頭。
從內室傳出他心滿意足的歎息聲，隨即又道：“你這枕頭底下硌著什麼東西？”
南靜姝在外頭沒有說話。
北堂戰摸出來看了看，認出是自己的那半枚玉佩，先是把它攥在手裡，又躺了回去，然後放在心口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明月守在寢殿門外望風，手裡捏著一張帕子，後背貼著門板繃得像張弓。
她聽得見裡頭隱約的說話聲和笑聲。
主子的聲音還好，可那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沉的，混著床榻偶爾吱呀的動靜，每響一聲她眼皮子就跳三跳。
明月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塞進牆縫裡去，恨不能把廊下所有的侍衛和灑掃宮人都攆到皇城根底下。
今夜要是有人來，要是哪個不長眼的嬤嬤或者太監來敲門，她這條命就交代了。
畢竟被抓到了，那就是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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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她的命，這長樂宮上上下下，南家的上上下下，怕是一個都活不成。
明月的手心全是汗。
兩炷香之後，裡頭安靜了。
南靜姝換好了寢衣爬上床的時候，北堂戰已經把被窩焐得熱烘烘的了。
她躺進去，渾身從腳趾到肩頭瞬間被暖意和熟悉的氣息包裹住，舒服得讓她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
北堂戰在她身側平躺著，隔著兩拳的距離，規規矩矩的，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不是他不想撩撥，而是他不敢，怕自己把持不住。
“暖和了？”他問。
“嗯。”
“那我走了？”
南靜姝沒答話。
她在被窩裡側過身來麵朝他，伸手輕輕拉住了他中衣的袖口。
那動作極小，力道也很輕，可北堂戰感覺到了她的不舍。
他偏頭看她，燭火在內室外頭隔著屏風透進來一層朦朧的光，她的臉在暗影裡隻剩一個柔和的輪廓。
“再躺一會兒。”
南靜姝的聲音悶在被子裡，比方才低了許多，也柔和了很多，像是困了，更多是像舍不得。
北堂戰沒再吭聲。
他把那半枚被他用體溫溫熱的玉佩，塞進她掌心，然後翻了個身麵朝她，將人拉進懷裡。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就這麼安靜地躺著，呼吸聲慢慢融到一處，節奏漸趨同步。
就好像回到了江南的雨夜一樣。
南靜姝手裡捏著玉佩，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闔上了眼。
她的呼吸勻下來，睫毛在下眼瞼投出一小片安靜的影，鼻翼翕動得極淺極緩。
北堂戰等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的手從她枕頭下方抽出來。
燭火隔著屏風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眼角那一線乾了的淚痕還在。
北堂戰伸出手，用指腹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那道淚痕。
指尖還未觸到她皮膚時，她忽然在睡夢裡蹙了一下眉，唇角微微抽動，又一滴淚無聲地從緊閉的眼縫裡溢出來，沿著太陽穴滑進了鬢發。
北堂戰的手頓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那滴淚滑落，看著她夢裡還在皺著的眉，心口猛地抽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窒了半息。
喉頭微動，她睡夢裡居然還在流淚。
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連夢裡都沒有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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