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送蘇貴人一場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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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開始彙報：“聽說皇後娘娘的藥碗擱下就沒再端起來，足足坐了一炷香的工夫，都沒動。”
“然後讓人把百合，如今的蘇貴人，叫到跟前坐了半個時辰。門關著，外頭的人聽不見說什麼，但蘇貴人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一路低著頭走的，路上遇見別宮的宮女問安都沒搭理。”
南靜姝把剪子放下，仔細端詳了一下修剪後的花枝，甚是滿意。
“一個從前跪在腳邊給你端茶倒水的人，忽然跟你平起平坐了。如今她位份雖然還低著兩階，可皇上主動翻了她的牌子。”
南靜姝拍了拍手上的碎葉：“坐在那個位置上的那個人，被家裡人寵壞了，覺得什麼東西都應該是她的，現在心裡那碗醋，怕是倒翻了整整一缸。又礙於是自己把人送上去的，不好發作，隻能想出這種法子來折磨人。”
明月輕輕笑了一聲，又說道：“今夜估摸著那位又要翻蘇貴人的牌子，娘娘今夜……？”
南靜姝點點頭，把剪子放在明月手中，轉身回屋，聲音淡淡的：“嗯，那就再送蘇貴人一場造化，不過今夜換一換，不要用那麼猛烈的香了，換個花吧。”
明月收好剪子，做了個福禮，就下去安排了。
當夜，不出所料，乾清宮那邊果然翻了蘇貴人的牌子。
蘇貴人現如今還住在坤寧宮偏殿，皇帝的禦輦從乾清宮過來，要先經過坤寧宮正殿再拐去偏殿。
崔蓁蓁早早熄了燈躺下，可隔著宮牆，她大約能聽見偏殿那邊傳出來的動靜。
南靜姝讓人往蘇貴人那裡送了幾盆開得正好的百合，說是恭賀貴人。
那百合花不一般，在月色裡會散發出濃烈而甜膩的花香，聞久了便叫人骨軟筋酥。
再配一盞加過微量藥材的花茶，效用雖比龍涎香餌差些，可也夠用了。
第二日明月來報，昨夜坤寧宮偏殿那邊，一夜喊了三次水。
明月遞上梳子：“三次水是比皇後前兩回少了些，但折騰的時間可不少，那邊伺候的人一整夜都沒合眼，蘇貴人出來送皇上的時候連路都走不穩了，是被宮女攙著回去的。陛下倒是神采奕奕的，早朝的時候還多批了幾十道折子。”
南靜姝接過梳子慢慢梳頭，對著銅鏡裡的自己笑了笑：“看來，三次就正好。再多了怕蘇貴人受不住，少了呢，又不夠讓皇後夜裡睡不著覺。皇後今日想必又免了請安了吧？”
明月點點頭：“是的。”
話音沒落，明月又補了一句：“但，皇後今日專請了蘇貴人去請安，蘇貴人在坤寧宮正殿外頭跪了半個時辰，皇後才開了門。可裡頭的話傳出來不太好聽，蘇貴人是抹著眼淚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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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靜姝梳頭的手停了一下。
“哦，說了什麼？”
“說蘇貴人身為奴婢出身，莫要忘了本分。皇上召幸是恩典，可恩典多了容易折壽。讓蘇貴人好自為之。”
南靜姝把梳子擱在妝台上，慢慢轉了個身麵朝窗外。春日的光灑進來，她眯了眯眼，微微笑了起來。
明月最怕看見這種笑容了，這笑容一出現，就是自家主子要搞事了。
南靜姝忽然說：“去查查蘇貴人的月例。貴人該有的份例，看看給她送全了沒有？吩咐下麵的人不要怠慢。要對蘇貴人好一些，再好一些才行啊！”
明月會意，退了出去。
南靜姝望著房梁上彩繪的蓮紋，慢慢彎了嘴角。
崔蓁蓁自己紮下去的刺，光是紮下去了還不夠，得讓它往肉裡生根，長成一條紮在崔蓁蓁後頸上拔不掉的刺，才算完。
而如今的蘇貴人，正在偏殿裡對著枕頭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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