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枕上清霜鎖舊愁，一宵吹夢到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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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從外頭得了消息趕回來，附在南靜姝耳邊說了幾句。
南靜姝正準備梳妝去坤寧宮請安，聞言手指微微一頓，偏過頭來：“事成了？”
“嗯！”
明月的聲音壓得極低：“成了。”
南靜姝聽完，慢慢選簪子：“處理乾淨了嗎？”
“嗯，像前幾次那樣處理的。”
“皇後現在應該腸子都悔青了吧？”南靜姝想了想皇後崔蓁蓁此刻的模樣。
明月答道：“應該是吧，百合是她主動拉上去的，但銀蓮是不一樣的，估摸著皇後娘娘現在已經很難受了。”
南靜姝笑笑，皇後身邊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上位，這很難不讓後宮眾人多想。
昨夜皇帝留在皇後宮裡，皇後一定滿心歡喜以為獨占了聖眷。
可蘇貴人剛被軟禁，又來了一個銀常在。
“是叫銀蓮？”南靜姝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的，銀蓮。”
“銀蓮花，倒是好名字。身材豐腴，想必咱們這位陛下從前在東宮那些年吃得清淡，如今當上皇帝了，太後又走了，無人管束，怕是也想換換口味。否則在有蘇百合的前車之鑒之下，她不會獲封。”
明月低聲問：“娘娘，那這位銀常在……”
“嗯，先看看，你去選幾樣合適的東西送過去，皇後都賞賜東西了，我們也該表示表示。”
“是。”明月退了出去。
皇後宮裡的人，一個推出去一個，推一個封一個。她身邊還有幾個大宮女？夠不夠陛下輪番翻牌子的？
南靜姝想到這裡，突然笑了一聲。
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坤寧宮又來了旨意，說今日各宮不必請安了。
南靜姝又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開始抄起經書來。
削減用度的旨意下達了之後，後宮開始暗潮湧動了起來。
四妃那邊還好。
德妃的父家是太常寺卿，賢妃雖出身低微可到底在乾清宮伺候多年攢了些體己，淑妃是鎮南王府出來的，嫁妝堆了滿滿三間庫房。
減三成用度於她們而言不過是從前吃燕窩如今吃銀耳的區別，麵上雖跟著抱怨幾句，骨頭裡沒什麼大傷。
南靜姝更是與從前沒區別，她一般也不愛吃禦膳房出來的東西，自己下藥前就已經研究過禦膳房送過來中間能有多少漏洞可以鑽了。
可底下那些低階的常在、答應的日子便不一樣了。
她們本就是小官之女入宮，靠那幾兩月例銀子過日子。
沒有寵幸，就沒有賞賜，日子難過得很。
從前一頓有四菜一湯，如今隻剩兩菜一湯。
從前春夏能換兩身新衣裳，如今隻能用去年的舊衣改一改再穿。
膳房的采買縮了水，送來的菜蔬便不新鮮了，肉也薄了片數，連瓜果點心都沒有了。
有人餓得半夜睡不著，卻也不敢聲張，誰敢跟皇後娘娘叫板呢？
當夜，永壽宮西偏殿。
常在白清雅躺在冰冷的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餓啊。
膳房今日送來的晚膳隻有一碗粳米飯和一碟炒青菜。
青菜是老葉子，焯水之後泛著一種發黃的蔫色，嚼在嘴裡滿口粗渣。
她吃了一半便擱下了，可半夜裡胃裡空蕩蕩地攪著，像有隻小手在裡頭一下一下地抓撓。
她縮在被子裡，把腰帶又勒緊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從半掩的窗扇裡漏進來，白花花一片鋪在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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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片月光看了許久，實在是餓得睡不著了，忽然坐了起來，抓起茶盞喝了個水飽，又披上外衫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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