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此生惟願，常伴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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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雅看見月光下站著一個穿玄色常服的男人，身後跟著個舉燈籠的太監，後麵隱隱綽綽還有很多人。
那男人肩寬腿長，立在門下，麵上神情看不太真切。
可白清雅認得那身玄色雲龍紋的常服，這宮裡隻有一個人能穿。
她的臉刷地白了，膝蓋一軟便要跪下去。
李景恒卻已經邁步走了過來，在她跪到一半的時候伸手扶住了她的肘彎。
“皇上……”白清雅猛地抬頭看向他，又迅速低下頭來。
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隔著薄薄的素紗中衣觸到白清雅的手臂，她整個人抖了一下，像被燙著了似的。
他說：“免禮，你剛才唱的是什麼？再唱一遍給朕聽聽。”
白清雅低著頭，睫毛抖得厲害，聲音細細得幾乎聽不見：“回……回陛下，是民間的曲子，臣妾自己做的詞。”
“再唱一遍。”他很霸道地要求道。
“是。”
白清雅不敢不從。
她深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嘴，可嗓子眼裡乾乾的，頭一句便破了音。
她窘得麵皮通紅，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裡去，偷偷看了一眼皇上，見他沒有嘲諷生氣之意，又鎮定了下來。
白清雅終於穩定了心緒，重新唱了一遍——
枕上清霜鎖舊愁，一宵吹夢到西洲。
故園楊柳門前立，遙寄鄉心逐遠舟。
這回比方才穩了些，可嗓子還是帶著些許虛弱，畢竟她是真餓，不是故意裝出來的。
她唱到“一宵吹夢到西洲”的時候，月光照著她瘦削的下頜和清透的眼，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落在李景恒眼裡，像一滴水落進了乾涸的硯台。
他忽然伸手，把她散在頰邊的一縷發絲別到了耳後。
白清雅整個人僵住了。
“你叫白清雅？”
“嗯，臣妾白清雅。”
“白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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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好名字。進宮多久了？”
“四個月……”李景恒想了想，皇後進宮後確實又進了一批嬪妃，都是太後給選的。
“朕沒看過你。”
白清雅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她總不能說因為你都宿在皇後那裡吧？
李景恒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月光下她那雙眼睛又黑又亮，水汪汪的，臉色有些蒼白，帶著被餓出來的虛弱。
這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楚楚可人的模樣，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讓人心動。
李景恒又問道：“還會唱什麼？”
白清雅突然意識到，這是她的機會啊！
於是怯生生地直接開口，唱了一闕格外大膽的思君詞——
宮牆冷，銀燈舊，鳳簫閒掩雕窗影。
階苔厚，音書久，幾回凝睇，禦駕馳走。
候、候、候。
羅衫瘦，衣痕皺，寸心隻向君王叩。
相思扣，思相守，此生惟願，常伴君側。
若、若、若。
這詞太露骨了一些，以至於李景恒看了白清雅許久，看得她麵紅耳赤，羞澀不已。
他轉身對大太監劉德海說了句：“今夜就宿在這兒了。”
劉德海愣了一瞬，隨即飛快地應了聲“是”，一溜煙跑去安排相關事宜。
白清雅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成功了！簡直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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