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稱呼你聽著如何？可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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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雅最近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這一輩子頭一回覺得，原來活著並不是活著，活著原來是可以享受的。
她從前的永壽宮西偏殿終日陰冷，牆角常年泛著潮意，被褥永遠曬不乾似的。
如今這間新居陽光滿室，窗台下擺了貴妃娘娘送來的兩盆茉莉，正開著花，幽淡的香氣混在日光裡，叫人一進門就覺得舒坦。
更叫她舒坦的，是膳房送來的飯食。
從前在永壽宮，兩菜一湯，菜老肉薄，湯裡漂著幾片零星的蔥花算作點綴。
如今按美人份例，四菜一湯，外加一碟時令果子。
今日這一頓送來的是一碟翡翠蝦仁、一碟清炒筍尖、一碟醬牛肉，一碗冬瓜排骨湯，還有一碟新摘的枇杷。
白清雅坐在桌邊看著這些吃食，愣了好一會兒才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蝦肉彈牙，筍尖脆嫩，排骨燉得爛爛的，一抿便化在嘴裡。
她吃著吃著忽然紅了眼眶，低頭扒了兩口飯把那點淚意咽回去。
自入宮以來，她從未吃過這樣一頓飯。
從前在家時雖清貧，吃得沒這麼好，可爹娘從不曾讓她餓著，進了宮反倒不如在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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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怨恨誰，隻當自己命該如此。可如今有人給了她一口熱的、一頓飽的，她便覺得天底下最大的恩德莫過於此。
而給她這頓飯的人，是皇帝，是李景恒。
白清雅想起李景恒的臉便耳根發燙。
她無數次想起，那夜他站在月光下聽她唱歌的樣子，他伸手扶她時掌心的溫度，他把她散亂的頭發別到耳後的動作。
每一幕都像畫一樣烙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
她從前隻在遠遠的宮宴上見過皇帝，隔著十幾張桌子一個模糊的人影，連五官都看不清。可如今這個人坐在她屋裡，跟她說話，聽她唱曲，還陪她用了早膳。
她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第二日皇帝又來了。
第三日也是。
第四日他批完折子已經過了亥時，可還是從乾清宮走到了永壽宮，給足了一個人偏愛。
白清雅正對著一盞孤燈寫著一闕詩詞，聽見外頭通報聲嚇了一跳，筆尖的墨汁臟汙了紙張，慌亂中起身迎出去，膝蓋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李景恒進門便看見她笨手笨腳扶著膝蓋的模樣，又好笑又無奈，把她摁回椅子上蹲下來掀她裙擺要看膝蓋。
她嚇得往後縮，被他一把拉住了腳踝，露出青了一塊的膝頭，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皇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慌慌張張的，忙什麼……”
他皺著眉命人去取藥膏來，親手給她塗了。
白清雅坐在那兒動也不敢動，看著麵前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蹲在自己腳邊，替自己揉膝蓋，眼淚順著細膩下頜線緩緩滾落，顆顆乾淨透亮，砸在他手背上。
李景恒抬頭看見她哭，眼睛紅通通的，眉眼間糅合純情與淒楚，好似這世間她對他的所有情意都凝在這雙含淚眼眸。
實在是太勾人了，喉頭動了動，又愣了一瞬才問道：“怎麼又哭了？”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臣妾好過。”
她哭得鼻尖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一層水光，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小小一團。
李景恒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歎了口氣。
“清兒，朕該拿你怎麼辦啊？”
白清雅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是乾乾淨淨的，她把他當救世主一樣仰慕，可那份仰慕裡沒有算計，隻有感激和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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