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船到橋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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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裡，瓷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大太監劉德海嚇得膝蓋一軟跪了下去，額頭貼在地磚上不敢抬起來。
滿殿伺候的太監宮女跪了滿地，一個個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李景恒氣得牙齒都要咬碎了：“崔明德，好得很！”
“朕讓他去賑災，他給朕貪了一百六十萬兩。”
“整整一百六十萬兩！朕登基之後撥的賑災銀，難不成都進了他崔家的私庫！”
李景恒他站起來在殿裡走了幾圈：“江南五城投了所謂的天命軍？平江府的那個誰還帶著四個縣令開了城門？他們知道那姓北堂的是前朝餘孽，還開城門？”
李景恒很難不多想，難道江南早有不臣之心？
劉德海伏在地上：“回陛下，據報，那叛軍首領在城外設粥棚救了三萬災民，自己掏了銀兩買糧發藥。劉知府和四個縣令說他們是替百姓活命，不是投敵！”
“活命？”
李景恒猛地一拳砸在案上，奏折和筆墨嘩啦摔了一地。
“他們拿著朝廷的俸祿，穿著朝廷的官服，轉頭就替叛軍說話。替百姓活命？這不就是在打朕的臉嗎？說朕的手下都是些酒囊飯袋，貪官汙吏，說朕治理不好這天下嗎？”
他喘了幾口粗氣，正要再罵什麼。
殿外又有急報送來，李景恒揮了揮手，劉德海出去接了。
“陛下……”
“急報說什麼？”
劉德海打開看了一眼，聲音更抖了，硬著頭皮回稟：“平江府城外堤壩下遊三裡處，日前因洪水衝刷山壁塌方，露出一方古碑。據報那碑年月久遠，碑文依稀可辨，上麵寫著……寫著……”
“寫什麼？”李景恒沒什麼耐心了。
劉德海把額頭磕得更低了：“蒼天已歿，厚土裂疆；當朝不仁，天命易章；前澤未泯，後嗣當昌；日月交替，山河重光……”
滿殿死寂。
李景恒站在案後，麵皮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頭上下滾了幾滾，忽然整個人晃了一下，伸手去扶桌沿卻扶了個空。
劉德海抬頭看見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想扶，可李景恒已經直挺挺往後栽了下去，後腦磕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陛下！”
乾清宮瞬間炸了。
太監宮女們蜂擁而上，裡裡外外都跑了起來，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劉德海跪在皇帝身邊連聲呼喊，李景恒緊閉著眼，麵皮慘白如紙，嘴唇微微發紫，人事不知。
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了六宮。
坤寧宮裡，崔蓁蓁聽見兄長貪墨被擒，皇帝昏厥的消息，手裡的安胎藥碗砸了滿地。
她想要衝出寢殿去看皇帝，被門口的嬤嬤攔了回來，說陛下有旨皇後禁足靜養不得外出。
她坐在地上哭罵了半個時辰，罵完皇帝罵兄長，罵完兄長罵南靜姝，可最後隻是哭得脫了力，被宮人攙回床上躺著。
皇後被禁足，太後又去了行宮，宮裡能主事的隻有貴妃了。
南靜姝聽說李景恒被她做的古碑氣暈過去，差點沒當著大家的麵笑出聲來，克製了一會兒才安排起事情來。
劉太醫看過了，說急火攻心，紮針之後很快會醒，開了方子，南靜姝立刻安排人去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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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太醫看了一眼貴妃，貴妃頷首，他便去紮針了。
德妃、賢妃、淑妃都來了，對於照顧皇帝，賢妃當仁不讓，南靜姝：“賢妃先去照顧陛下。”
賢妃福了福身，便進去了。
守在皇上身邊的劉德海看到賢妃來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劉太醫還在紮針。
南靜姝和德妃、淑妃商量之後，決定先封鎖消息，不讓前朝知道，畢竟劉太醫說很快就會醒，應該問題不大。
永壽宮裡，白清雅聽見消息後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去了小廚房，燉了一盞冰糖燕窩，用食盒裝了，徑直往乾清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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