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夜黑風高,正適合殺人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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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五千兵馬自京城出發,走的水路,沿運河一路南下。
南歸泰選水路,確實是深思熟慮過的。
去往江南的陸路大多都是山林,最適合設伏。
但是走水路就不一樣了,運河寬闊平緩,兩岸一覽無餘,叛軍若敢靠近,船上便可放箭。
他兒南長靖沒有走水路的原因是那時候洪水剛走不久,河道淤泥還未衝刷乾淨,去江南,最適合的還是水路。
可南歸泰沒有考慮過的是,自己一輩子都在陸地上打仗,從沒帶過兵走水路。
船隊出發頭一日,他站在旗艦的甲板上,看著兩岸倒退的樹木和泛黃的河水,臉色便已經開始發白,喉中酸水倒湧。
到了第二日,他實在忍不住了,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早膳全吐進了河裡。
當然,暈船的兵卒更多。
五千兵馬分乘一百多條糧船、兵船和輜重船,僅僅兩日便倒了三成人。
船艙裡彌漫著嘔吐物的酸臭味,兵卒們麵如菜色地癱在甲板上,連刀都握不住。
船隊行進的速度越來越慢,原本估算七八日的航程,走了五日才堪堪走了一半。
南歸泰吐得膽汁都出來了,每日隻能靠喝稀粥吊著。
他的次子南長平倒比他好一些,雖也暈船,可畢竟是年輕,撐得住。
隻是他是文官出身,未曾領過兵,麵對滿船的萎靡之勢也是束手無策,每日隻是急得在艙裡來回踱步。
這時他身邊的一個幕僚開口了。
那人姓周,是二房養了多年的門客,平日裡寫寫文書出出主意,算不得什麼要緊人物。
這一次出征,二房把所有能用的人都帶上了,隻因他是為數不多沒暈船的門客,所以這幾日都一直跟在南長平身邊。
可這一日,他看見南長平也吐得厲害,麵露不忍,便說道:“二公子,學生有一法,或可緩解兵卒暈船之苦。”
南長平像抓了救命稻草:“周先生,你有法子,怎麼不早說?”
“屬下也不知道此法可不可行。所以不敢貿然……”
周先生吞吞吐吐,心中很是猶豫。
“你先說,能不能行,還得看父親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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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說道:“古時水戰也有不善戰者,昔時應對的招式便是,將各船用鐵索串聯起來,船與船之間鋪上木板。如此一來,百船如一船,風浪來時眾船同起伏,不至於各船各自顛簸,暈眩之苦便可大減。”
南長平聽了大喜,當即稟報了父親,然後便立刻讓人依計行事。
一百多艘船被鐵索連接起來,船舷間鋪了寬木板,兵卒們可以在船與船之間自由走動,腳下平穩了不少。
果然,暈船的人們漸漸緩了過來,總算能站直了,能進食了。
南歸泰得知此事後,難得誇了一句南長平:“有長進了。”
南長平笑了笑,把幕僚的功勞攬了一半,另一半便心安理得地受了。
他渾然沒有察覺到那位周先生有什麼異樣。
船隊化零為整之後,人不暈了,但前行的速度慢了些。
這一日夜裡,船隊緩慢地在運河中段一處寬闊的河麵上前進,再過兩日就能抵達平江府了。
兩岸是黑黢黢的蘆葦蕩,風吹過時沙沙作響。
南歸泰到底年紀大了些,暈船的勁兒還沒緩過來,早早便歇了。
南長平巡視了一圈各船,見兵卒們都安頓得差不多了,也回了自己的艙房。
兵卒們連日來因暈船症未好好休眠過,這一夜睡得格外熟。
夜黑風高,正適合殺人搞事。
周先生獨自一人走到最後一艘船的船尾。
他在黑暗中將一麵白色的小旗係在船尾的桅杆上,緩緩升了起來。
旗子不大,可夜色中有星光漏下來,落在白布上泛著微弱的熒光,足以讓兩岸等著的人看見了。
然後他以最快的速度跳進了江裡,朝岸邊遊去。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工夫,河岸兩側的蘆葦蕩裡亮起了無數火點。
那些火點密密麻麻的,還來不及細看,就化成了拖著尾焰的火箭,從兩岸齊齊射向河心那一串被鐵索連成了一條長龍的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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