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郎君啊，真是思我所思，想我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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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麵上的火光漸漸暗下來，天已經蒙蒙亮了。
連接的鐵索在火中燒得通紅，終於斷裂了幾處，可此時船上的活人已經不多了。
那些沒來得及跳河的、跳了河被淹死的、被火燒死的，五千兵馬在這一夜裡覆滅了十之七八。餘下一些零星的幸存者順著河水漂了許久，才被下遊的天命軍撈了起來。
天完全亮了，大家才看清河麵，鐵索還連著幾艘沒沉完的船，船殼燒成了炭黑色，歪歪斜斜地漂在水上，冒著煙。
周先生早早就爬上河岸，換了衣衫，跟在北堂戰的身後，看了一夜的大火，然後跟著北堂戰回到了平江府。
人走了七八日，戰敗的消息傳回京城卻隻用了一日。
龍顏震怒！
南家二房門口原先的白幡，還沒有放下，這回也用不著放下了，可以繼續用著。
四日後，棺材運回來了。
頭一回是一副棺材，這一回是不止兩副棺材。
一副裝的是南歸泰，燒得幾乎認不出全貌了。
另一副裝的是南長平，從河裡撈起來的的時候，已經泡脹了，麵目全非。
還有幾副族中子弟的，跟在後麵。
自此，南家二房除了幾個未成年的男丁，其餘全軍覆沒。
南氏一族，也元氣大傷！
長樂宮裡，南靜姝正在院子裡給新栽的葡萄藤澆水，近日不用管宮務，她便閒了下來，有多餘的時間侍弄花花草草了。
明月從外頭進來，附在她耳邊說了南家二房的消息。
南靜姝手裡的水壺微微傾斜了一下，又端平了。
她澆完葡萄，又把旁邊的花也澆了一遍，這才放下水壺擦了擦手，回身進了內室。
她在窗邊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和簷角掠過的飛鳥，忽然輕輕吐出一口氣。
明月又端了茶進來：“娘娘，不高興嗎？”
“不是，是很高興。郎君啊，真是思我所思，想我所想，乾得漂亮極了。”
“那娘娘剛剛為何歎氣？”
南靜姝拿起茶，喝了一口：“此後，朝廷和天命軍怕是不死不休了，想要見郎君怕是有些難了。”
“還是會有再見之日的。那時，想必也是娘娘心願達成之日。”
南靜姝點點頭，問道：“皇上那邊什麼反應？有沒有昏過去？”
明月壓低了聲音：“皇上吐血了，然後召了淑妃過去。”
“淑妃啊……”
南靜姝端著茶盞，若有所思。
南家二房覆滅的消息像一記重錘，把本就搖搖欲墜的皇帝徹底砸垮了。
李景恒接到軍報之後吐了血。
那口血來得毫無征兆，眼前一黑，喉頭便湧上一股腥甜，低頭時便看見奏折上洇開了一團猩紅。
他想喊人，可張嘴又是一口血，沿著嘴角淌下來，滴在明黃的龍袍前襟上，人已經暈了過去。
嚇得大太監劉德海肝膽俱裂。
喊了太醫，又想叫人去喊皇後貴妃，反應過來這兩位都被禁足了，又找人去喊了德妃、賢妃。
劉太醫趕來的時候，李景恒已經昏在了案上。
白清雅衝進乾清宮時，劉太醫正在施針。
據說是從永壽宮一路跑來的，發髻跑散了，繡鞋都跑丟了，阿桃撿起鞋子拉住她，給她穿上之後，她又跑了。
施針結束之後，白清雅便跪在榻邊拉著李景恒的手不肯放，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的手背上。看得周邊的人都有些動容了。
德妃、賢妃便由著她照顧皇上了。
李景恒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他第一眼看見的是白清雅，她的眼睛都哭腫了，他心裡軟了一瞬，可很快便想起那封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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