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滾回你自己的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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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息怒！”
李景恒轉過身來，麵皮灰白，眼窩深陷，那雙眼睛藏著怒火。
白清雅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磕在冰涼的磚麵上。
“白清雅！”
“你堂兄那個廢物一仗就打光了朕兩萬兵馬，你還有臉來送湯？”
“你以為你現在位份是怎麼來的？是朕賞你的恩典，是要你白家滿門拿命來換來的！結果！就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你每日就隻會端一碗湯、溫聲軟語地說幾句好聽的話。還能有什麼用？”
白清雅跪在地上。
她的手背還能夠感受到那種灼熱的疼痛，可她把手藏在袖子裡，麵上還是恭順的。
她又沒有皇後貴妃的家世，隻能伏低做小。
“臣妾知罪。臣妾不該在陛下煩心的時候來打擾。臣妾這就退下。”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軟，沒有一點點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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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恒看著她跪在自己腳邊低眉順眼的樣子，忽然覺得更加煩躁了。
他抬手指著殿門口：“滾回你自己的宮去。沒朕的旨意不許出來。”
就像當初南家戰敗時貴妃閉門思過一樣，白清雅也被遷怒了，沒有旨意不許出來，這就是禁足了。
白清雅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她伏低身子又磕了個頭，額頭抵著地磚上潑灑的湯漬，那一小片溫熱黏膩的液體沾在她的額角，她渾然不覺。
她站起來的時候頭還是低的，倒退了兩步，轉身往外走。
她的腳步平穩而緩慢，像一具被線提著走的木偶人。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皇上，又低下頭跨出了門檻。
走到廊下的時候，夜風迎麵撲來，把衣襟上被湯水浸濕的那一片吹得涼颼颼的。
手背上的燙傷在冷風裡更疼了，像有無數根細針一起往肉裡紮。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紅腫的手背，皮膚上已經浮起了幾粒細小的水泡，在宮燈的昏黃光線下泛著半透明的光。
她把手縮進袖子裡，沿著長廊往自己的永壽宮走去，阿桃跟在她的身後，紅了眼睛。
那一夜，白清雅沒有睡。
不知道是燙傷的地方疼得厲害，還是自己的心疼得厲害。
宮女阿桃拿涼水浸了一方帕子覆在她的手背上，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白日裡皇帝“閉門思過”的口諭讓永壽宮的宮門已經落了鎖，宮人們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正殿裡隻剩下她和阿桃兩個人。
她忽然上一個春日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是白常在，吃不飽，穿不暖，餓得半夜睡不著，披著衣裳在外麵唱歌。
這個時候的自己與那個時候的自己，說不清楚是哪一個更慘一些呢？
她那時候以為隻要能吃飽、能穿暖、能有個人對她好，她這一輩子就圓滿了。
就死而無憾了。
真愛什麼的，在這深宮之中，更是比珍寶還要更奢侈的東西，她那個時候想都不敢想。
後來她遇到了皇帝，他把她從偏殿裡帶了出來，給了她吃食和衣裳和位份，可那些東西都是用別的東西換的。
她換了她的身子、她的心、她所有曾經乾乾淨淨的帶著希冀的目光。
她把他當成救命稻草一樣攥著，把那些“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演得爐火純青，演到連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可今夜那碗潑在她身上的熱湯，把那些演出來的東西燙脫了皮，底下露出來的是什麼？
是不堪一擊的真相。
他從未真心愛過她，她也是。
她甚至預料到了會被潑，所以湯都是等到溫熱了才送。
可還是被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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