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臣有一策，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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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思在江北兵敗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澆透了滿朝文武的心。
乾清宮正殿裡，炭火添了又添，可那股寒意像是從地磚縫裡滲上來的，怎麼也烤不暖。
明明已經是春日了，本該是萬物複蘇的好日子啊！
怎麼會還是這麼冷？
文武百官分列兩班，一個個低眉垂眼，嘴巴像是被縫起來了一般，誰也不敢先開口。
不管開口說什麼，都是會被遷怒的。
就像清淑妃一樣，隻是送碗湯，就被禁足了。
李景恒坐在龍椅上，還是那一副麵皮灰敗，眼窩深陷，眼下青黑的模樣。
他才登基一年，就像是被這皇位吸乾了一樣，老了幾十歲。
可他那雙眼睛閃著精光，亮得有些嚇人。
他掃過滿殿的官員，不管看向誰，誰都下意識地縮一縮脖子。
“兵部的！站出來說話！”
“告訴我！誰能領兵與叛軍一戰？”
兵部尚書出列跪了，額頭貼著地麵，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臣……推舉鎮北侯府長子……”
“嗬，鎮北侯長子……”
李景恒在上麵都氣笑了。
“前些時日因為在青樓搶花娘被打斷了腿。你讓一個瘸子去打仗？你是嫌朕的兵將死得不夠多，給叛軍送的糧草不夠多嗎？”
李景恒的聲音很平淡，但每個字都像是壓在人心上。
兵部尚書把額頭又壓低了幾分，不敢再說話了。
“還有誰？”
李景恒的目光掃過武將那一排。
“有沒有自薦的？”
幾個老將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默默低著頭，把目光釘在自己靴尖上了。
白山思的前車之鑒擺在那裡，兩萬兵馬、滿車糧草，打了不到半日便全軍覆沒。
如今誰還敢主動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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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固然是光宗耀祖，可輸了便是什麼都沒有了。
滿殿鴉雀無聲，安靜得都能聽得見有人輕輕咽了咽口水的聲音。
這時文官那邊，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臣出列了。
是禮部的一個侍郎，姓孫，頭發花白，麵相和藹，平日裡從不與人爭執。
他顫巍巍地跪下來，雙手舉著一份奏折，聲音不高，可在死寂的殿裡格外清晰：“陛下，臣有一策，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景恒抬了抬下巴：“說。”
孫侍郎把奏折舉高了些，頭低著：“江南叛軍勢大，連戰連捷，我軍士氣低落，京畿空虛。臣以為與其硬拚，不如議和。”
他頓了頓，繼續大著膽子說道：“叛軍首領所要的無非是名分與地盤，陛下若封其為王、割讓江南數州，再許以歲幣和親，或許能換得一時太平。”
他還沒說完，李景恒猛地站了起來。
直接拿起桌麵上的鎮紙就扔了出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滿殿官員齊齊一顫，孫侍郎手裡的奏折啪地掉在了地上。
“議和？！”
“你是在跟朕開玩笑嗎？”
李景恒的聲音高了起來，帶著一種連日壓製的怒火，驟然掀翻了！
“朕堂堂天子，向一個叛軍求和？”
“封王？割地？歲幣和親？你怎麼不乾脆要朕把龍袍脫了讓給他穿？”
他一步步從丹陛上走下來，走到孫侍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頭。
孫侍郎的官袍後背沁出了一片深色的冷汗，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可被李景恒那雙燒著暗火的眼睛一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朕的江山，是我父皇打下來的。”
“朕寧可燒了這座皇城，也不會拱手讓人。”
“議和？想都不要想！”
李景恒彎下腰，把那本掉在地上的奏折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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