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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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朝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著，如果不是藏在袖口的那包藥粉，她幾乎要以為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日光正好，她手裡捏著半截青草，正在喂那隻兔子。
兔子蹲在石桌上，看它啃得認真，指尖輕輕撥了撥它的耳朵。兔子抖了抖，沒理她，繼續啃。
啃著啃著，忽然不動了。
嘴裡還含著半截沒嚼完的青草，身子卻慢慢歪下去，往她手邊一趴，睡著了。
薑明朝將它抱在懷裡，由著它睡。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紛遝腳步聲。
她抬頭，便見趙秉鈞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好些人，手裡捧著托盤，肩上抬著箱籠，浩浩蕩蕩湧進院子裡。
趙秉鈞臉上堆滿了笑，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小碎步邁得飛快，走到她跟前，行了個大禮：“奴婢給公主殿下道喜了。”
他鮮亮的聲音並未驚動兔子分毫，它依舊睡得安穩。
薑明朝沒反應，趙秉鈞也不覺得尷尬，照樣笑得一團喜氣，這位可是對著陛下都敢又打又踹的，她對他其實挺好的。
“陛下今早在太和殿宣了旨意，冊封公主為貴妃，賜居長信殿，往後您就是貴妃娘娘了，陛下特意吩咐，這長信殿的東西都給您搬回來了。”
他說著，薑明朝歪頭，看了眼那些流水似往她殿裡搬的箱籠，朝趙秉鈞點點下巴，示意他過來。
趙秉鈞：······這個畫麵，怎麼有點眼熟呢？
還不等她扯到他的袖口，趙秉鈞的手唰一下背到身後。
另有一個小內侍端著托盤，盤中鋪了宣紙，擺著上好的狼毫筆，還有磨好的墨，捧到她麵前。
開玩笑！虧得他長記性。
上次她想寫字，不過是指尖碰了下他掌心，陛下那眼神差點沒把他手卸了。
這要真讓她寫了，自己這雙手怕是真保不住了。
他殷勤地舉了筆遞給薑明朝：“娘娘有什麼吩咐，儘可寫下來，奴婢些許識得幾個字。”
薑明朝：“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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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陛下親筆禦書，今日早朝當眾宣讀。”
趙秉鈞往旁邊一讓，一排侍女整齊恭謹地站在她跟前。
趙秉鈞笑著道：“娘娘身邊那幾個侍女不會說話，到底是不方便。這幾個都是精挑細選的，您親自掌掌眼，挑幾個合心意的留下。”
薑明朝轉身不欲理會趙秉鈞，現在把她們換走，那個人豈不是也要走。
這麼想著，薑明朝轉頭看向遠處廊簷下侍立的兩人，她二人負責白日裡卯時到巳時。一個幫她回屋取手帕剛回來，另一個她嫌煩讓她站遠些，她便聽話的站到了幾丈之外。
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停。
左邊那個，束發的手藝極好，前段時間為了見唐姐姐她裝癡賣瘋，不願梳洗，她卻堅持給她綰發，日日不重樣。
右邊那個，她依稀記得，從鬆巒圍場回來那日，馬車裡她發著燒，迷迷糊糊的，一路上她就讓自己靠著她懷裡。
薑明朝：“她們如何安置？”
趙秉鈞一愣，當初陛下特意吩咐選幾個不會說話也不識字。這樣的侍女並不好找，她們還是他從冷宮、浣衣局這種地方搜刮了一遍尋到的。
要他說，回原地方就是，但這位娘娘既然問了，自然不能這麼答。
“不知娘娘對她們有何安排？”
她們跟在她身邊那麼久，隻要她不見了，她們難辭其咎。
她不逃，好好做這個貴妃，好像對所有人都好，隻除了她自己。
宮人忙碌著進出了好一會，才算是將東西都歸置完，趙秉鈞帶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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