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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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輕功極好，腳尖點在瓦片上，輕得像貓，快得像風，每一次點落，便從一處屋簷掠向另一處。
就在這時——
他聽到一聲細碎的嚶嚀，又軟又糯，帶著壓抑不住的顫，被風一吹，便四散開。
他的腳步倏然頓住。
那聲音他聽過，在他守夜的那些夜晚，寢殿裡，隻有皇帝和她的時候，讓人心煩氣躁的動靜。
可此刻，風聲呼嘯，夜色茫茫，這聲音又響起來，就在他懷裡。
他停在一處屋脊上，頭頂是浩渺的星空，他低下頭，月光照在她臉上。
薑明朝的臉已燒得通紅，從她纖細的雪頸，漫過小巧的耳垂，在她臉頰上鋪成一片緋紅的雲。
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亮晶晶的，黏著幾縷散落的碎發。眼底蒙著一層霧，水光瀲灩的，映著星點，亮得驚人。
她靠在他懷裡，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
薑明朝雖身體不受控製，但意識卻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此刻的難堪。
她將甲一給的藥塗在胸口，本想著玉懷瑾既能解了她這次的藥性，她又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他中藥。
可不知玉懷瑾這次又發得什麼瘋，她身上的藥他倒是吃了個遍，可他偏偏就不給她的痛快。
結果就是還不等她藥性解了，他先昏睡過去。
薑明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聲音穩下來：“我······我身上的藥發作了。”
他問：“什麼藥？”
她艱難道：“春、春藥。”
甲一沉默了。
“自己能扛過去嗎？”
薑明朝搖頭：“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這是第三次發作，前兩次都有玉懷瑾在。許是認命，知道無論如何逃不過這一劫，扛到身體扛不下去時，也就自暴自棄了。
她還沒有試過硬扛。
就在這時，街巷儘頭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一個男人，手裡拎著個酒壺，一步三晃地從巷子深處走出來。
甲一看了眼懷裡的人，她呼吸又急又淺，隔了一尺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他按了下她的脈搏，跳得厲害。
今晚必然是不會太平，他們還得繼續逃，耽擱得越久，越是壞事。
他眸光沉了沉，沒有再猶豫，腳尖一點，便帶著薑明朝從屋頂掠下，穩穩落在那醉漢麵前。
眼前忽然出現兩人，醉漢嚇了一跳：“你、你們是誰？”
甲一沒有回答。
那醉漢揉了揉眼睛，月光下，那張半掩在鬥篷裡的臉就這樣撞進他眼底。
一截精致的下巴，弧線柔美得像天工雕琢出來的，泛著瑩潤的光潔。唇微微張著，像一朵半開的芙蓉，他甚至沒有看清全貌，便覺那月宮落下來的嫦娥，也不過如此。
“仙······仙女。”他打了個酒嗝，喃喃道。
他眼裡再看不見旁人，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剛朝著少女走了一步。
“砰——”
下一瞬，整個人便倒飛出去，砸在巷子對麵的牆上，又砸在地上。他悶哼一聲，翻了個白眼，徹底昏死過去。
甲一收回腳，身體便是一僵。
少女掩在鬥篷下嬌軟的身軀往他身上蹭，像隻發情了小貓，本能地尋找著能緩解那股燥熱的涼意，她的臉埋在他頸窩，唇瓣時不時擦過他的肌膚，留下滾燙的濕潤。
“熱······”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帶著哭腔：“好熱······”
他偏過頭，和她拉開些距離，薑明朝皺了皺眉，又往他頸邊湊去。
甲一忽然回頭，他聽到遠處傳來喧囂，那是皇宮的方向。
人聲，火光，馬蹄聲······
皇帝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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