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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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朝的意識模模糊糊的，隱約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隻覺得嘴唇乾得厲害，像是被火燒裂的河床。
就在這時，一點濕潤、涼的東西碰了碰她的唇，她本能地張嘴，喉嚨被那股溫涼的水喚醒，她貪婪地往下咽。
她喝得有些急，一口嗆住，劇烈咳嗽起來，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頜邊滑落。
待呼吸漸漸平緩，她似乎聞到了空氣裡木頭和泥土的氣味，還有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
對哦，她迷暈了玉懷瑾，有人帶她逃出了皇宮，她現在應該在逃亡。
薑明朝猛地睜開眼，窗紙外，天光將明未明，透著若有若無的亮，屋簷的瓦當都還浸在夜裡。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辨不清輪廓，但她確定，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甲一見她醒了，先一步開口道：“記住，你叫李歲，富陽縣人，今年十七，父母是做小買賣的，皆已亡故，我是你丈夫林旺，我們成親已有一年······”
薑明朝愣愣看著他， 頭腦還處在混沌中。
“我們這次來臨安，是來投靠你姨媽的，你姨母姓陳，家住城南渡頭巷。”
“我們到了才知道，你姨母一家去年春天搬走了，我們找不到人，就租這個院子落腳。”
是甲一的聲音，語速極快，聲音壓得很低卻很清晰：“我們是五天前才來得這裡，期間你染了風寒，一直不曾外出，所以周圍的鄰居你都沒見過······”
話還未說完，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哐哐哐的銅鑼聲。
“玄樞衛搜拿刺客！各家各戶，開門檢查，窩藏著同罪，提供線索者，賞黃金百兩！”
銅鑼聲一陣緊著一陣，在殘夜未儘的小巷裡炸開。靴子踩過青石板的聲音，混雜著馬匹的響鼻聲，還有隔壁小孩的哭鬨聲。
“砰——砰——”有人大力拍打院門：“開門，玄樞衛辦案。”
薑明朝的身子猛地繃緊，目光死死盯向院門方向。
從她逃出來到現在應該尚不足兩個時辰，他們來得竟這樣快。
玉懷瑾果然不會就這麼放過她。
“外麵那些人是皇帝親衛，你的任何偽裝都瞞不過他們。”
甲一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再次響起，篤定地繼續道：“所以，你不需要偽裝，你的身份真實存在，你就是李歲。”
說完，他往她手裡塞了件衣服，轉身往屋外走。
薑明朝坐在床沿，從她清醒到現在，還不過半刻鐘，腦子裡被塞了團棉花，滿滿當當的。
手裡的衣裳不知道是什麼布料的，粗糲得很，指尖觸著有些紮手。
她低頭去看，這才發現，身上的裡衣什麼時候被換了，灰白色的粗布，蹭在肌膚上，有些刺癢。
薑明朝來不及去想這些，因為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她的臉！
不等她多想，院外的拍門聲，震得整個窗框都在晃。緊接著，是甲一的聲音：“來了來了······官爺······”
明明還是那個聲線，但和剛才給她交代事情的乾淨利落不同，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小心，惶恐，帶著市井小民麵對官差時局促的討好。
“官爺，家裡就我和我媳婦兩個人，她還在屋裡······”
“少廢話！”一聲粗暴的嗬斥打斷了他的話：“讓人出來。”
草草套了衣裳，她剛起身，門板就撞在牆上，一個玄甲，長刀的兵衛，像一堵鐵鑄的牆似的，堵在門口，。
深秋的寒風順著敞開的門鑽進來，薑明朝站在那，微微蜷著肩膀，將臉往衣領裡埋了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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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
兵衛側身，讓開一條出口，粗暴的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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