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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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另有兵衛將她帶到一旁，手裡捧了本冊子，上前盤問。
“籍貫？”
“臨安，富······富陽縣。”她說得磕巴。
甲一交代她的身份時，她剛醒，耳朵和腦子都不大靈光，她怕自己有記錯的地方。
她抬眼去找他，他背對站著，兵衛也在問他話，她隻能看到他的背影。
衣裳是灰撲撲的粗布，洗得發白，他的頭始終低著，露出後頸一截凸出的脊骨。
他回不了頭，幫不了她。
“年齡？”
沒人應聲。、
她餘光瞥見其他被問話的人，不遠處的那人，似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她是李歲，一個平民百姓，麵對這群虎踞龍驤的天子禁衛，就是說錯話，應該也沒好奇怪的。
“年齡？”兵衛不耐煩的提高音量。
薑明朝答道：“十七。”
兵衛在冊子上記了一筆，又問：“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有，爹娘都死了。”
“識字嗎？”
薑明朝愣了一下，這個問題甲一沒說過，可緊接著，她的頭便小幅度點了下。
他說過，她不需要偽裝，她識字，就是李歲識字。
那兵衛的目光卻驟然淩厲，筆尖懸在冊子上：“識不識字自己不知道？猶豫什麼？”
兵衛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她臉上剮過，仿佛下一瞬就能剝了她那層皮。
“識字，但······但不多。”
“誰教的？”
“我娘。”薑明朝道。
“那人是你什麼人？”兵衛向甲一的方向示意。
“我丈夫。”
“他的名字會寫嗎？”
薑明朝點頭。
兵衛將冊子連同筆一起遞過來：“寫他的名字。”
她接過筆，那隻竹筆粗一些，筆尖的毛也散了，她的手指有些僵。
她不是不會寫，她怕寫得太好，李歲不該寫得太好。
頂著兵衛審視的目光，她僵硬的握著筆，墨跡被暈成一團，歪歪扭扭寫下“林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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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完，把筆遞回去，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字。
兵衛看看那團字，再看看她，雖然寫得不咋樣，但她確實認字。
識字的人，答話時，是比那些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泥腿子要強些。
兵衛又問了幾個問題，薑明朝一一答了，將冊子合上：“行了，退下吧。”
薑明朝退到牆根底下，手垂在身側，盯著自己鞋尖上的塵泥，這一關，她應當是過了吧。
另一邊，兵衛看過了甲一遞過來的路引，沒什麼問題，便又還給了他。
可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那些兵衛又將人聚在一起。
天色已經大亮，從昏暗變成灰白，落在巷子兩邊的土牆上。
整個巷子約莫三十幾號人，被簡單地排成兩列，麵對麵站著。
薑明朝被推到右邊那列，夾在對門婦人和一個老婆子中間。
領頭的兵衛站在巷子中間，目光從眾人麵上一一掃過：“看清楚，你們這條巷子裡，有沒有麵生的人？”
話音剛落，薑明朝便感受到，周圍無數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為首之人順著那些目光，看向薑明朝：“你，抬起頭。”
她抬起頭，那人走近，他身形高壯，伸手便來擒她的臉，
那隻手又大又粗，像鐵鉗朝她伸過來，她想也不想，偏過頭，肩膀撞上一個人的胸口。
是甲一，他一直在她身後，她的臉幾乎貼著他胸膛，他側身將她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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