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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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個夜裡，玄樞衛的鐵騎便將此處圍得水泄不通，整座宅院籠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壓得人透不過氣。
正廳裡，一女子跪在當中，玉懷瑾坐在太師椅上，他身上穿得還是昨夜的衣裳，皺巴巴的，袖口卷了兩道，露出一截手腕，手背暴著幾道青筋。
“她到底在哪？”
“陛下不是將府裡翻了個遍嗎？可找著人了？”
“你不要以為朕不會殺你。”
“陛下當然可以殺，唐家人您殺得還少嗎？”
玉懷瑾看著她跪在堂下，那張臉倒也不陌生，可也說不上親近。
定親之前，兩人偶爾碰麵，也不過點頭致意，而且大多有薑明朝在場。
有了婚約後，因是魏帝賜婚，他起初並不情願。
後來母親來信勸解，說那是個好姑娘，讓他莫要心存偏見。
娶誰不是娶，橫豎都一樣，他才沒有再抗拒。
再後來，就是玉家出事，他回了北境，不久，就聽聞她遠嫁金陵。
還是他登基之後，下詔讓她和她夫婿回京。方夷以為他是記恨著她在玉家落魄時另嫁，試探著提過一次，她為了給玉家求情，被她父親禁了足。
一夜未眠的疲憊壓在眉骨下，玉懷瑾眼底無半分溫度：“朕沒時間同你繞彎子。”
唐映深吸了口氣：“朝兒的去向，臣婦當真不知。”
“你前段時間見過她，她要逃，不會不告訴你。”
“陛下當真是一點都不了解她。”唐映看著他布滿了血絲的眼：“她怎麼會想不到，自己要是逃了，陛下第一個想到的人必定是我。
我若知曉她的行蹤，告知陛下，便是背叛她，可若不告知陛下，陛下會以我夫婿一家逼我就範。
她又怎麼讓我陷於兩難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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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映永遠不會背叛薑明朝，但是唐映也沒辦法看著許多無辜的人被牽連。
當日她進宮，朝兒隻說她想離開，卻不告知去向，她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她不說，她也不問。
不知道，就不用為難。
“你當真不說？”
“當真不知。”
此刻，玉懷瑾卻出奇的平靜：“你還真知道點什麼，她沒有告訴你她的去向，但她告訴你她要逃，對嗎？”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尤其輕。
那一瞬間，唐映的呼吸亂了一拍。
玉懷瑾看見了。
“既然你也知道我會拿什麼來威脅你，那我們就簡單一點。”玉懷瑾靠回椅背，指尖在桌上輕扣：“你還知道什麼？”
唐映的聲音很輕：“我知道朝兒是真的很想離開。”
“朕讓你說點有用的。”玉懷瑾驟然拍案而起，椅背被他撞得往後一仰，磕在牆上，‘砰’地一聲。
看在薑明朝的麵子上，看在她曾為玉家請過情的份上，他對她已經很克製了。
他忍了一夜了，從昨夜到現在，他跑遍的大半個臨安城，玄樞衛的鐵騎踏過每一條街，火把照亮了每一道牆。
可什麼都沒有，他甚至不知道帶走她的是什麼人。
那個人會易容，可以給她換一張臉，可以讓她變成市井裡任何一個不起眼的婦人。
最可笑的是，那人是他特意讓人挑了，派到薑明朝身邊看守她的。
他去過那麼多次長信殿，竟從未察覺到那人的異常。
隻是換了一張他的臉，就帶著他的人，跑得乾乾淨淨。
唐映道：“陛下不殺她，還封她為貴妃，是想和她地久天長嗎？”
這段時日以來，他所有的自欺和虛妄，終是被唐映這一句，狠狠戳破在天光之下。
“陛下親族之死，與朝兒無關，但朝兒的父親確是真真死在陛下手裡。”
唐映定定地跪在那裡，恰於天光漫溢之處，仰首望他，清聲如裂帛：“你能放下滅門之恨，憑什麼覺得她也能放得下殺父之仇？”
滅門之恨，殺父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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