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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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薑明朝碗裡的粥還是剩了些，甲一將碗勺疊好收回了灶房。
小院裡獨剩了她一人，薑明朝心頭忽出一股異樣，抬眼往南邊望去。
那是臨安城的膏粱之地，阿姊便居於那處。
玉懷瑾是不是已經去找過阿姊了？
那日，她說了自己要逃，阿姊隻說讓她安心，她自有法子應對。
可玉懷瑾脾氣陰晴不定，她倒是一走了之，阿姊卻要幫她抗下玉懷瑾的盛怒。
······
玉懷瑾不是沒想過，薑明朝當初為何要救他。
或許是她天性善良，畢竟她對誰都是笑臉相待，從未見她對身邊人發過脾氣。
又或許，是因為唐映。
她和唐映形影不離，而他彼時是唐映的未婚夫，算得上她未來的姐夫。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解釋。
所以在那日聽到薑明朝親口說，是因為唐映求她，她才救了自己，他才會那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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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氣她救自己，是氣她真的隻是因為唐映才救。
原來······原來，她心悅他，心悅過他。
那如今呢？他殺了她的父皇。
“求陛下放她離開。”
唐映仍跪於堂中，脊背如鬆。
玉懷瑾語氣裡藏著沉澀：“你就不擔心她的安危？”
聞言，她的身形有一瞬僵滯。
擔心，怎麼可能不擔心？
她身無分文，連個能證明身份的文書都沒有，踏出宮門便如無根飄萍，連生計都無法維係。
更何況，誰也不知帶走她是什麼人，有何居心？
朝兒生得那般容貌，若是那人生了半點歹意，她手無縛雞之力，又當如何自保？
須臾的慌亂過後，唐映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她斂衽垂首，道：“生死禍福，皆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是朝兒的阿姊，是朝兒的好友，可她不是她，不能替她活，更不能替她選擇往後的路。
她能做得，隻有看著她，踏向自己的路。
“嗬······你倒是想得開。”玉懷瑾嗤笑：“可朕偏要她回來。”
“若朕將你押到午門，你說，她會不會出現？”
唐映抬頭，穩穩迎著他的目光：“陛下不會。”
說著，她從袖中緩緩取出一隻素金手鐲，還有一份牛皮紙信。
那金鐲早已失了亮澤，金質有些發烏，邊角磨得圓滑潤，仿佛還留著主人當年的溫度。
那份信更舊，看得出是被妥善保管的，但還是被時間熏得淺黃，紙邊起了細密的毛茬。
唐映雙手舉過頭頂，深深叩首：“玉夫人遺物，今日物歸原主。”
不必唐映說，從那隻鐲子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玉懷瑾的目光便定住了。
他自然認得，那是他母親戴了一輩子，從不離身的。
母親曾言，這是外祖母所授，而外祖母亦承自其母。
一脈相承，輾轉數代。
母親時常遺憾，自己沒個女兒，這鐲子也沒法往下傳。
便想著等他長大，留給他的妻子。
可她沒能等到那天，玉家獲罪滿門抄斬的時候，他在詔獄。
他以為這隻鐲子那時就隨母親埋進了黃土，卻不想有朝一日，它會重新出現在眼前。
他攥著那隻鐲子，指腹緩緩摩挲，觸到遍布其上的細密劃痕，一道道，深深淺淺，是被刀劍劃出來的。
玉懷瑾的指尖懸在信封上，封皮上‘唐映親啟’四個字蒼勁有力，筆鋒裡藏著他再熟悉不過的風骨，是母親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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