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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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還不知幾更，薑明朝被屋外的動靜驚醒，想著他昨日說的要去賣朝食。
她即刻起身換衣，推門而出，料峭的寒意迎麵。
天地間仍是濃黑一片，唯有灶房的方向，漏出一捧暖黃的光。
她進去時，甲一正守在灶邊，將籠屜裡冒著熱氣的饅頭，一個個撿進竹簍裡。
霧氣氤氳了他的眉眼，倒是將慣常冷淡的眼尾染得柔和了幾分。
因昨夜兩人之間那點隱秘的不愉快，她走近他身側：“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甲一手上的動作沒停，頭也不抬：“把粥盛出來。”
灶上的砂鍋還咕嘟著，米香漫了滿室。
她應聲上前，在灶頭轉了好幾圈，才看到被摞在牆架上的碗。
取了兩副碗，她執起鍋邊的長柄木勺，小心翼翼地將粥舀進碗裡。
盛了粥，她又問道：“盛好了，然後呢？”
他掃了眼兩碗被盛得滿滿當當，浮了層綿密米油的白粥，將最後一個饅頭放在筐裡。
“去吃飯。”
薑明朝心頭咯噔一下，遭了。
昨晚說好的，以後她要把每頓飯都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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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隻顧著把粥盛好，忘了還有這一茬。
望著眼前滿滿一大碗的粥，她隻覺頭皮發麻：這麼大的一碗，她怎麼吃得完？
她皺起了眉，瞟向甲一。
他雙臂搭在竹簍上，姿態懶散隨意，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底那點促狹藏都不藏。
承諾是她自己做的，粥是她自己盛的，沒轍，撐死也得往下咽。
一勺剛入口，她滿是新奇地望向甲一。
這粥竟比昨日好喝許多，沒有了那股剌嗓子的粗糲感，入口綿軟，十分順滑。
甲一被她看得收了搭在簍沿的雙臂，在她對麵坐下：“吃完得出去了。”
“我也可以去嗎？”
他點點頭。
昨日他不過出去一會，留她一個人在家，她就能出了意外。
······
天剛蒙蒙亮，臨安城的早市已經熱鬨起來，賣早點的蒸籠冒著白霧，挑著扁擔的農夫吆喝叫賣，沿街的攤位次第支起。
從小到大，她還沒踏足過這般煙火繚繞的市井之地，一時看得怔忡，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甲一見她落在後麵，停下腳步等了片刻，待她走近，沉聲叮囑：“跟好，別亂看。”
自踏入這片雜遝的市集，他就察覺到不尋常，那些過往穿行的人流裡，混著玄樞衛的暗樁。
薑明朝雖不明就裡，但他這麼說了，便乖巧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
甲一背著那隻竹簍，微微駝著背，像個尋常趕早市的小販，領著“妻子”往西市口的攤位走。
挑了處靠街角的空位，將竹簍往地上一放，扯著嗓子就吆喝：“剛出鍋的熱饅頭，兩文錢一個，量大管飽。”
此刻的他，和那個與她獨處時的甲一判若兩人，眉眼間斂去所有的鋒芒，賣力吆喝的樣子，活脫脫就是個為了生計奔波的市井小民。
出門前，甲一特意帶了個小板凳。
薑明朝坐在邊上，雙手放在膝頭，望著四周湧動的人潮，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隻能乾坐著。
他們兩個在這片集上是生麵孔，吆喝了半晌，也沒什麼人來，攤位前始終冷冷清清的。
薑明朝咬了咬唇，想幫他一起喊。
剛撐著想起身，一隻手按在她頭頂，將她按回了凳子上。
“不用。”
甲一的聲音在頭頂傳來。
“剛出鍋的饅頭，兩文一個，好吃不貴。”
他又吆喝了兩句，沙啞的嗓音混在早市鼎沸的喧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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