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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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一單手拎開袋口，朝裡掃了一眼，曲起食指，從中撥出一枚銅板。
銅板在桌麵上打了個旋，被他掌心按下，跟著抬指將錢袋一推，滑回薑明朝跟前：“你的。”
她不確定道：“給我？”
“嗯。”
“可我什麼都沒做。”
“你收的，歸你。”
薑明朝略一思索，和他一樣，也從中取出一枚銅板，將餘下的推了回去，語氣鄭重道：“今天我未曾出力，所以一文就好，明日我會早些起身，多做些活兒，你再多分我。”
她正要將銅板收起，對麵又一枚滾過來，不偏不倚，恰好撞在她指尖，順勢倒下，和她的那枚挨在一起。
“兩文。”
少年的嗓音清冷懨懨的。
多一文而已，薑明朝也沒再客氣，將兩枚都收起。
······
薑明朝大約意識到，甲一為何選擇做朝食，除了李歲家曾是做此營生的原因。
趕一大早出攤，日中之前就能回來，剩下的一整天，都不必再出門。
既不會因為深居簡出惹人疑心，又不必在外頭待太久。
因著早膳用了一大碗粥，薑明朝不覺餓，午膳便沒吃幾口。
邊吃還邊打哈欠。
甲一收拾碗筷，她忍著困，去屋裡拿了那塊石頭出來。
昨日扔完之後，她就把它擦乾淨，擺在了窗沿上。
她凝神望著牆上那個圈。
抬手，蓄力，擲出。
使力之際，背上的傷還是疼，但不得不說，她耐疼的能力比從前強了不少。
伴著這股痛感，她死死盯著那一處圓心，重複著單調又枯燥的動作。
比起昨日，今天她至少能砸在牆上。
少年斜斜靠在牆柱，抱著臂，墨發僅用一根木簪束起，幾縷碎發垂落額前，露出利落乾淨的下頜，懶懶散散地抬著眼，望著院中少女擲石的身影。
他不過隨口之言，她竟真的煞有介事地練。
每見她揚手擲一次，眉峰便輕蹙一下。
就他看得這一會兒，扔了有二十幾次，砸在邊緣位置有五次，正砸在圓內的僅一次。
但她就是盯著那麵牆，眼也不眨一下，一次又一次。
日頭漸升至正午，卻沒帶來多少暖意，呼出的白氣轉瞬即逝。
終於，他看得有些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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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朝攥著冰涼的石子，凍得發僵的手指難以彎曲，揮臂的鈍痛已變得麻木，一次次砸偏，卻連氣餒的情緒都顧不上。
五十次！
還差四十六次！
再又一次，石子剛離手，在半空將將劃出半道弧，一隻手攔住它。
指節修長，骨相清雋，石子被截在掌心。
薑明朝猛然回神，撞上一雙極漂亮的眼。
甲一站定在她身側：“這麼扔沒用。”
“握石子不是用死力，扣住石子一點就行，腰腹發力，再從指尖送出去。”
朔風卷著院牆外的落葉，飄飄蕩蕩。
薑明朝聽得認真，描摹著他的動作。
“不必看石子，盯死那個圈。”他垂眸對她道。
卻在一瞬間驟然起手，石子如流星般掠出，。
“嗖”的破空聲。
石子被釘在圓心正中。
薑明朝不自覺朝前走了幾步，待看清那個小黑點，驀然回首，嘴唇微張，滿臉驚愕地望向他。
那枚石子連同空中飄搖的葉片，一同被嵌在土牆上。
他眉梢微挑：“看明白了？”
沒有，出手的那一下太快，沒看清······
薑明朝訥訥點頭：“我，我試試。”
她將石子從牆上扣下來，葉片中心破個洞，順著牆邊緩緩飄落。
小跑了幾步站回原處，按照甲一說的，她將它捏在指尖，平抬肩臂。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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