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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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薑明朝推開門。
一整個素白的天地。
雪下了一夜，這會兒還沒停。
院裡的石桌，枯枝，牆頭的瓦，都蓋上厚厚的白。
遠處的屋舍都模糊成了淡影，她站在門檻，呼出的白氣，嫋嫋融散。
世界安安靜靜的。
就連灶房都沒有動靜。
往常這個時辰，盛安早早就起身，在裡頭忙活。
鍋、碗的碰撞聲，是她每日醒來，最先聽到的聲響。
不知為何，今日那裡靜悄悄的。
或許······昨夜，他太累了？
薑明朝便沒去擾，回屋，又等了一會，那邊還是半點動靜也無。
她坐不住了，往屋前走。
院中的雪已經積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作響。
抬手叩了叩門板：“盛安。”
“你醒了嗎？”
門內隻傳出一陣窸窣聲，卻始終沒人回應。
薑明朝帶了點急：“盛安？在嗎？你怎麼了？”
叩門聲落了片刻，清越的少年聲略有些低啞：“沒事。”
“那我進來了。”
這破落的灶房，本就沒什麼值當的物什。
所以，門栓壞了許久，盛安也一直沒想著修。
薑明朝稍一用力，木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窄縫。
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就被從裡麵“啪地一下合上了。
門上積了有些年頭的灰塵，被震得簌簌落下，撲了她一臉。
她嫌棄地往後退，“呸呸”了兩聲。
“別，別進來。”
一道慌亂，略顯急促的聲音，幾乎是從門縫裡擠出來的。
薑明朝完全摸不著頭腦：“盛安，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
門內的回答又急又快。
薑明朝的聲音頓了頓，又問：“可是，今天不擺攤了嗎？”
盛安背抵著門板，望著那片未收拾的狼藉，心頭亂成團麻。
方才她隔著屋門喚他，他隻生出一種被債主堵上門的心虛。
他含糊應著：“不去了。”
她“哦”了一聲。
漫天的雪花洋洋灑灑，慢悠悠地，飄在她後頸上，涼得她打個激靈。
她隔著門，跟他分享：“盛安，外麵下雪了。”
少女清清淡淡的聲音，讓那些靡亂的畫麵，再次在腦海中翻湧。
幾乎能想象到，她站在漫天飛雪裡的樣子。
他隻能用最簡短的語氣應著：“嗯。”
薑明朝自是聽出了少年的敷衍，沒再多說，隻道：“那我回去了。”
她轉身，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盛安剛要鬆口氣，門又被敲了下。
少女的聲音無辜又認真：“可是，我還沒洗漱。”
因為天寒，水太冰，她用不習慣。
往常他都會提前燒好熱水，待她起身，直接就能在灶邊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聞言，盛安額角的青筋都在跳。
往日裡，也沒覺得這小公主這般難伺候。
“我一會把水給你送過去。”
薑明朝道了謝，便不再停留。
隻在外頭逗留了這麼一小會兒，就冷得她手腳發麻。
······
盛安在躲她。
他自以為做得隱秘，可薑明朝還是察覺到了。
諸如，用飯時，他會推說還不餓，等她吃完回了房，再對著殘羹冷飯，草草解決。
還有，她在院裡練扔石子，他也不會靠在廊下，偶爾出聲提點兩句。
他們之間，連話都少了。
還往往都是她問，他才答。
盛安有不痛快，薑明朝其實也理解。
說到底，是她瞞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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