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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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什麼？”
看著她失神的樣子，盛安又重複第三遍：“回去了。”
薑明朝這才從一場險些醒不過的夢裡被拽出來，急忙起身，拎起身下的矮凳。
盛安默不作聲，跟在她身後。
······
“陛下——”
吉時將至，闔宮上下翹首以盼。
喜幛翻飛，禮樂聲聲，百官列位。
然而，皇帝寢殿的大門始終緊閉。
內侍們守在門外，急得額角冒汗。
殿內是死一般的靜。
鎏金博山爐沉水香嫋嫋，淡青色的煙絲纏在梁柱間，熏得滿室馥鬱，悶得人喘不過氣。
大紅喜服懸在雕花衣架上，金線盤繡的龍紋在光線下泛著冷光，五色雲紋繁複華貴。
年輕的帝王坐在床邊，不言不動，不染喜色。
他垂著眼眸，掌心攏著一縷青絲。
······
薑明朝擠在人潮裡，整個人是懵的。
她原是不想來的，阿壯興衝衝地找上門，說外頭熱鬨得很，要帶她出來散散心。
盛安不在，她也拗不過，稀裡糊塗就被拉到了官道旁。
他們來得晚，道路兩旁早已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連樹梢都爬著看熱鬨的人。
賣糖畫的，捏麵人的小販，擠在人群縫隙裡，吆喝一聲比一聲亮。
街麵的青石板上，落滿了彩紙碎和鞭炮紅屑。
風一吹，就打著旋兒飄起來，遠處宮城方向傳來的鼓樂聲，鬨得整條街都像要翻了天。
阿壯沒有察覺出她的異樣，興致勃勃地拽著她的手腕，仗著自己個頭高，力氣大，硬生生往人堆裡擠：
“李娘子，你看，就在後麵了，聽說皇後的鳳輿都是金子做的。”
薑明朝順著她的話，費力抬頭望去，視線是一片晃眼的金紅。
數十麵雉尾旗卷著風掠過去，那頂厭翟車才緩緩露出來。
車身是沉厚的朱漆，車壁的紗窗上雕著細密的龜紋，簷下垂著緋色繡羽的幔帷。
風一吹，緋色幔帳被掀起一角。
端坐其中之人的模樣，一閃而過。
薑明朝看得分明——
是她。
那盤炙羊肉！
她，原來就是玉懷瑾的皇後！
鳳輿緩緩駛近，街心的人群也跟著往前湧，所有人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和好奇。
薑明朝隻覺她像一尾被擱淺的魚，卷在人潮裡，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她的另一條胳膊被人穩穩攥住。
薑明朝回頭，盛安不知何時尋到了她。
他額前沁著薄汗，鬢角的碎發亂了幾縷，呼吸微促，顯然是一路急著擠過來的。
掃了眼她被阿壯攥得發紅的手腕，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冷冷道：“鬆手。”
阿壯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方才的興奮勁散了大半，訕訕鬆開手：“我，我就是想帶李娘子看看熱鬨，她總悶在屋裡···”
盛安沒接她的話，隻盯著薑明朝發白的臉：“沒事？”
“我沒事。”她搖了搖頭。
“回去嗎？”
薑明朝忙不迭點頭：“這太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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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味，酸臭味混在一起，熏得她頭暈惡心，胃裡一陣陣發緊。
正說著，鳳輿的朱輪已壓到近前，儀仗的金玲叮鈴作響。
她轉頭對阿壯：“我們先回去了！”
人群的歡呼一波高過一波，剛出口的聲音被鼓樂聲吞沒了大半。
薑明朝不得不拔高音量，扯著阿壯的袖子喊：“你看完，也早點回啊！”
話音未落，她的視線無意瞥見，鳳輿之後隨行的侍女隊伍裡，一抹水青宮裝，熟悉得讓她心口猛地一縮。
阿壯隻聽見個大概，揮了揮手，眼睛又黏上那頂漸遠的車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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