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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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自袖中摸出一物。
掌心攤開時，一支素淨得近乎寡淡的發簪，清輝月光下，泛著淩厲的寒光。
薑明朝直直盯著那物，像是被無形的線引著，腳步不受控地往前走。
簪子被交到她掌心，比尋常簪子略沉些。
簪身素麵無紋，隻簪頭斂著一團淺刻的雲紋，尾端收得極尖，是開了鋒的三棱刃，刃口藏在簪身的弧度裡。
簪子在她手裡轉了個圈，冷光一閃而過，雲紋簪頭與鋒利的簪尾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
冰冷而剛硬的線條恰好貼合她手的大小，沒有半點女子首飾的柔媚，倒像是江湖人用的短匕，被精心偽裝一番。
“這是······給我的？”
她不大敢確信，猶豫著問道。
“嗯。”
話音未落，她掌心驟然一空，寒光在夜色裡劃出一線弧，鋒刃被抵在她頸側。
盛安的動作不過眨眼之間。
頸側的涼意刺得她一凜，等她反應過來，眼中沒有半點恐懼，隻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讓我試試！”
她脫口而出，尾音裡都裹著雀躍的顫，抬手就要奪他手裡的發簪。
盛安手腕微一沉，簪尖又往前送了送，鋒刃沒入她頸側的碎發。
“不怕？”
隻需再添半分力道，他就能劃破她的喉嚨，鮮血會噴出數丈遠。
她不閃不避，平靜地問：“那你現在要動手嗎？”
盛安不說話，簪尖紋絲不動。
月色被簷角裁成碎銀，落在兩人之間。
薑明朝抬手，輕而易舉地，就將那支簪子取了下來。
“我要怎麼用？”她問。
盛安周身的壓迫感驟散，又變成那副漫不經心的懶散模樣，淡淡道：“就剛才那麼用。”
薑明朝緊握住簪身，低垂著眸，像是在回憶他的動作。
下一瞬，她猛地抬眼，眸色清亮，簪尖直直朝著盛安的喉間刺去。
就在簪尖離他不過寸許，他抬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向外一翻。
薑明朝吃痛，手上一鬆，簪子就脫了手，直直往下墜。
沒等落地，便另有一隻手迅疾如鬼魅般，穩穩接住了那支素簪。
夜色裡，那隻手的骨節愈發清峭，冷玉似的。
簪子落進掌心的瞬間，他食指一勾，手腕翻轉，素簪在他指尖挽了個利落的花。
因為方才不斷彎腰在地上撿石子，她的發髻有些散。
盛安隻掃了一眼，順勢將素簪插進她的發髻，連帶鬆散的發縷，一並卡牢。
薑明朝下意識抬手，指尖觸到發間的簪頭，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就要把簪子拔下來。
“還沒輸夠？”
盛安從牆上直起身，與她擦身而過，隻留下一個帶著懶散笑意的聲音：
“太晚了，我要睡覺。”
“盛安。”她的手還停在發間：“你這段時間，就是去幫我打簪子了嗎？”
這幾日他總出去，也不說去做什麼，以他們的關係，她也不好意思問。
“臨安的鐵匠手藝太差。”他頭也不回：“湊合用吧。”
她將簪子拔了下來。
梳洗過後，她盤膝坐在床邊，怎麼也不困。
片刻，薑明朝下地，從衣角的口袋裡，翻出阿壯給她的兩顆喜糖。
阿壯給她的時候，她本不想接，但想了想，她和玉懷瑾也算得上一句：年少相識。
父皇毀了他的家，
現在，他又成家了。
父皇不是個好皇帝，甚至不是個好人。
她不恨他，是真的不恨。
沒有他，也會有別人，大魏的江山亡在父皇的手上，不過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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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那一箭，來得太快，快得她都來不及，求他饒父皇一條性命。
不過，端看他對她的恨意，求情大抵也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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