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扭曲的戰栗，病態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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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風帶著濃重的濕氣和腥臭。
泥漿順著李長庚被石灰燒爛的眼眶往下淌。他半張臉埋在穢物裡，雙手死死攥著那把殘缺的斬業司玄鐵刀鞘。
超凡境的自愈能力正在強行縫合他斷裂的經脈。下半身那種空蕩蕩的劇痛，一波波衝擊著他的腦神經。
三十年。他在無生道受萬人跪拜，修的是斬斷紅塵的太上忘情，練的是高高在上的玄門術法。走到哪裡，別人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結果今天，被一把石灰、一記撩陰腿，乾脆利落地踩進了爛泥裡。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乾嘔。
“聖子！”
“快！結陣護法！”
中了絕靈毒散和高強度瀉藥的無生道教徒們連滾帶爬地衝出樹林。帶頭的護法長老臉色慘白，褲腿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黃褐色汙漬，走路兩腿直打晃。
長老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手裡的長劍直哆嗦。
“屬下來遲！罪該萬死！”
李長庚沒動。他臉上的肌肉扯動了一下，泥殼撲簌簌地往下掉。
“聖女呢？”
他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聖女殿下在灌木叢邊暈過去了。心脈受損，道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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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連頭都不敢抬。
“廢物。”
李長庚撐著青石板，慢慢坐直身子。
長老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起來。
聖子的雙眼變成了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下半身的白袍徹底被黑血和汙穢浸透，扁平得讓人頭皮發麻。
完了。
長老心跳漏了半拍。這種斷子絕孫的奇恥大辱，換作平時，聖子早就大開殺戒，把方圓十裡的活物全屠了泄憤。
“聖子，這群斬業司的雜碎欺人太甚！”
長老咬著牙，強忍著腸胃裡的翻江倒海。
“屬下這就發飛劍傳書，請教主出關，踏平沈煉的鎮撫使大營！”
“斬業司？”
李長庚突然開口。
“你覺得，沈煉手底下那群隻知道按大玄律法辦事的狗，能乾出在水源裡下瀉藥、打架撒石灰這種事？”
長老愣住。
“可這刀鞘明明是沈大人的專屬徽記，那人也親口承認了。”
“沈煉那人，傲到骨子裡。他要殺我，會直接拔刀。”
李長庚盲眼看向遠處的密林，手指一點點摩挲著刀鞘上的暗金紋路。
“多粗鄙的手段，多鮮活的殺意……她，好特別。”
長老半張著嘴，眼神裡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他盯著李長庚臉上那種近乎病態的潮紅，冷汗直接濕透了後背。
聖子瘋了。被硬生生打瘋了。
“那人走的時候，帶走了往生印，對吧？”李長庚問。
“是！連帶著三萬兩白銀的聘禮妖丹，全被劫走了！”長老趕緊回話。
“她不知道往生印裡封著什麼。”
李長庚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低笑。
“那是我用本命精血祭煉了十年的聖物。裡麵的陣法快解體了。”
長老猛地抬頭。
“聖子的意思是，那塊印會炸？”
“不。”
李長庚舔掉嘴角的泥漿，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扭曲的渴望。
“我的血，會死死黏在她的氣機上。”
他顫抖著抬起左手，在半空中虛劃了一個詭異的符咒。
指尖逼出一滴濃黑的精血。血液沒有落地，化作一縷比發絲還細的紅線，直直指向西北方。
紅線在夜風中繃得很緊。
“找到了。”
李長庚笑出聲來。那笑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滲人。
“通知滄州的暗樁，撤回對斬業司的懸賞。”
長老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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