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京城陽謀，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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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瞎子斷刀上的寒光，被滄州崖底的暴風雪徹底吞沒。
三千裡外，同樣的風雪正斜斜地砸在京城斬業司的烏木牌匾上。冰碴子撞擊著漆黑的木頭，發出細密綿長的沙沙聲。
鎮撫使大堂內沒生火牆，隻在正中央擺了個半人高的黃銅炭盆。
沈煉坐在太師椅上。手邊的那盞熱茶早就沒了熱氣，水麵上浮著一層死氣沉沉的白沫。他不喝茶，視線死死盯在桌麵上。
那裡擺著兩樣東西。
一塊寫滿了暗紅色字跡的麻布。
一把斬業司製式的長刀刀鞘，邊緣全是乾涸的血泥。
“栽贓！這是赤裸裸的栽贓！”
張鎮撫使在大堂裡來回踱步，鞋底碾過青磚，發出令人心煩的刮擦聲。他那張常年用名貴藥材滋養的臉，現在慘白得像糊了一層死人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角往下淌，連擦都顧不上擦。
“李長庚在滄州地界被人放倒，三萬兩高階妖丹的聘禮被扒得乾乾淨淨，連無生道的聖物往生印都不見了！”張鎮撫使猛地停下腳步，雙手用力拍在桌案上，震得那盞冷茶潑出半杯。“那幫練邪功練壞了腦子的神棍，居然帶著這把破刀鞘，來堵咱們斬業司的大門！”
沈煉沒搭理他。
他伸出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將那把刀鞘拿了起來。大拇指的指腹在刀鞘中段偏下的位置輕輕蹭了兩下。那裡的漆麵磨損得最嚴重，有一道很深的凹槽。
製式是乙字營的。磨損位置偏下，是用刀人習慣反手握刀、虎口抵住刀鞘留下的特有印記。
整個斬業司，隻有那個被流放的楚無霜喜歡這麼乾。
那女人不僅沒死在枉死驛，還跑去把無生道的送親隊伍給劫了？三萬兩高階妖丹，外加一方能號令殘魂的往生印。真敢下死手。
沈煉眼皮垂下一半。
楚無霜這步棋，走得太野。這女人就像一條鑽進瓷器店裡的瘋狗，根本不管什麼潛規則和默契，逮著什麼咬什麼。
不過。
這瘋狗咬下來的肉，很肥。
“張大人。”沈煉開了口，聲音平得沒有半點起伏。“無生道的信使呢？”
“扣在偏房了，派了兩個總旗盯著。”張鎮撫使急吼吼地繞過桌案，湊到沈煉身側，壓低了嗓門。“沈大人，這事兒不能拖。咱們必須馬上派人去滄州徹查！肯定是哪路活膩了的邪修冒充咱們的人。”
“哦？”沈煉把玩著刀鞘，眼皮都沒抬一下。“查清了然後呢？”
“當然是給無生道一個交代！”張鎮撫使急得直跺腳，臉上的肥肉跟著亂晃。“咱們得趕緊回信，把誤會解釋清楚。真要由著那幫瘋子亂來，京城分壇那上千個教徒一旦鬨事，驚擾了皇城，這爛攤子誰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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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在心裡冷嗤。
枉死驛剛被燒成白地，那本記錄著斬業司高層和妖魔、魔教交易血肉的賬本下落不明。無生道那邊肯定抓著這老東西的把柄。張鎮撫使是怕無生道狗急跳牆，把他常年倒賣血肉、中飽私囊的爛賬全抖給皇室。
一條被魔教捏住死穴的斷脊之犬。
“沈煉，你說話啊！這節骨眼上，咱們斬業司絕對不能和無生道全麵開戰！”張鎮撫使見沈煉不吭聲，語氣拔高了八度，帶上了上官的威壓。“這是亂命！一旦邊境妖魔趁虛而入，你擔得起這個責嗎？”
沈煉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抬起頭，目光在張鎮撫使那張驚惶失措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他不常笑，臉上的肌肉牽扯出幾道生硬的紋路。配上那身玄色大氅，在搖晃的燭光下透著一股子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陰寒。
“解釋？”沈煉反問了一句。
張鎮撫使愣住了，他被沈煉這笑弄得渾身不自在。
“對啊，不解釋難道等著他們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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