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砸在王二的後腦勺上。
直到兩人都沒了動靜。
暗巷裡的雪水被染成了黑紅色。
沒人知道，這場把京城兩大勢力拖進絞肉機的血腥巷戰，根本不是什麼蓄謀已久的陰謀。
這一切的導火索，僅僅是因為三千裡外某個被流放的摳腳大漢，為了惡心人，隨手在泥坑裡扔了一把破刀鞘。
楚無霜根本不在乎誰拿了劇本，她隻負責把桌子掀了，讓所有人都在玻璃碴子裡滾一身血。
卯時。天快亮了。
無生道分壇的大火把半邊天空燒得通紅。
張鎮撫使坐在一頂軟轎裡，轎簾掀開一條縫。他看著一車一車從廢墟裡拉出來的屍體，還有幾口裝滿金條和散碎銀兩的大紅木箱子，兩隻手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
“瘋子……沈煉就是個瘋子……”張鎮撫使聲音卡在嗓子眼裡，“這下算是把天捅破了。”
沈煉站在台階上，飛魚服往下滴著血水。他用一塊臟兮兮的白布擦著手。
“張大人。”沈煉丟掉手裡的布條，大步走到轎子前，“無生道意圖謀反，分壇已被剿滅。搜出白銀四十萬兩，下品妖丹一千顆。這筆錢，一成送去內務府，剩下的，全部分給受傷的弟兄和戰死者的家屬。”
張鎮撫使瞪圓了眼睛，指著沈煉的鼻子。
“你敢私吞抄沒的銀兩？你這是造反！”
“這是封口費。”沈煉俯下身，盯著張鎮撫使那張慘白的臉，“拿了錢，嘴就嚴了。張大人，你那份我會讓人送到府上。現在，我們都在同一條船上。你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去皇上麵前告我一狀，我就把你和妖魔交易血肉的爛賬全抖出來。大不了一起下鎮魔塔。”
張鎮撫使的手抖得厲害，指甲在黃花梨木的轎欄上摳出一道道白痕。
“你拿什麼威脅我？那本賬冊早就跟著枉死驛一把火燒沒了！”張鎮撫使強撐著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
“賬本是沒了，但人還在。”沈煉直起身，甩掉手上的血珠。
“你什麼意思？”
“無生道這幫蠢貨，把所有的交易細節都記在了分壇的暗格裡。大玄曆七十三年冬至七十四年春，轉交張鎮撫使三十顆下品妖魔內丹折算的銀兩。五萬兩白銀，一筆不差。”沈煉拍了拍手邊的一口紅木箱子，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情緒。
張鎮撫使張了張嘴，半個字也沒憋出來。他知道自己徹底被綁上了沈煉的戰車。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
亂局已定。
同一時間。滄州邊界，落魂穀深處。
一座完全由人類頭骨壘成的行宮大殿內，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腐臭味和刺鼻的藥渣味。
白骨夫人靠在寬大的玉榻上。她那件用人骨煉製的輕紗，沾滿了大片大片黑黃色的汙漬。
吞食了那顆吸滿高維核輻射的極陰血太歲後，她的基因鏈正處於崩潰重組的邊緣。她堂堂大妖王庭的絕世妖王，曾經以人類血肉為食的恐怖存在，現在居然連拉了三天三夜的肚子。那種腸子都要被攪碎的劇痛，配上身上不斷滲出的青藍色輻射毒瘡，讓她那張絕美的臉龐扭曲成一團爛肉。
“嘔——”
白骨夫人偏過頭，對著榻旁的金盆吐出一口散發著高熱輻射的酸水。旁邊兩個端著盆的侍女，直接被這股酸水散發的毒氣熏得翻白眼，倒在地上抽搐。
“廢物。”白骨夫人一腳踢開地上的屍體。
一隻渾身浴血的黑色紙鶴，穿過行宮的骨窗，歪歪斜斜地落在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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