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黑白火拚，無意攪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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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長樂坊。
青石板路上的積雪，被幾百雙牛皮軍靴踩成了灰黑色的爛泥。
斬業司的三營緹騎沒打火把。黑色的飛魚服在夜色裡幾乎和陰影融為一體。長街兩側的商鋪連招牌都被摘了，所有的窗戶死死釘上木板。連路邊拴著的野狗都夾起尾巴，嗚咽著縮進破筐裡不敢出聲。
沈煉走在最前麵。
旁邊的一個百戶湊上前，壓低聲音。
“鎮撫使大人，四條街的出口都封死了。連下水道都撒了高濃度抗輻射毒粉，就算是一隻耗子今晚也別想爬出長樂坊。”
沈煉沒搭理他。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前麵那扇包著銅皮的朱漆大門。門匾上寫著“長樂善堂”，這是無生道在京城最大的分壇。
“動手。”
沈煉吐出兩個字。
“砰！”
一根攻城用的精鋼撞木，被十幾個力士抱著，硬生生把朱漆大門連根拔起。沉重的門板重重砸在院子裡的影壁上，砸碎了上麵雕刻的“天下太平”。
沈煉跨過門檻。刀還在鞘裡。
院子裡沒有驚慌失措的慘叫。四麵的抄手遊廊上，密密麻麻站滿了披著麻布法袍的無生道教徒。每人手裡端著一把上好弦的強弩。箭頭泛著幽綠色的光。
這群神棍早就防著這一手。
“沈大人，大半夜帶這麼多人來砸門，是嫌命長了？”
正房台階上，分壇護法林長河手裡盤著兩枚鐵膽。他那頭稀疏的灰發被冷風吹得亂飄，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
沈煉沒接話。他抬起右手，往前壓了半寸。
“放箭！”林長河扯著嗓子大吼。
幾十根弩箭紮進前排緹騎的盾牌裡。木屑亂飛。有兩根弩箭順著盾牌的縫隙鑽進去，紮穿了一個緹騎的大腿。那人吭都沒吭一聲，直接把箭杆撅折，繼續頂著盾牌往前壓。
“砍。”沈煉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黑壓壓的斬業司精銳直接頂著盾牌撞進了人群。長刀砍進骨肉的動靜，比過年殺豬還要鈍重。
院子裡變成了絞肉機。
無生道的教徒從懷裡掏出畫滿朱砂的黃紙，貼在自己腦門上。原本乾瘦的身體迅速拔高漲大，皮膚下透出病態的紅色。他們丟掉弩機，赤手空拳撲向那些拿刀的緹騎。
一個教徒被砍斷了半個肩膀，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張開嘴死死咬住對麵緹騎的脖子。
林長河推開擋在前麵的教徒，一把鬼頭大刀直奔沈煉麵門。
“你們斬業司還要不要臉？搶了我們聖女的和親聘禮，奪了往生印，現在還要殺人滅口？”林長河一邊揮刀，嘴裡一邊罵娘，“真當我們無生道是泥捏的？”
沈煉側身避開刀鋒。鬼頭刀砍在他身後的石柱上，崩飛一大塊青磚。
沈煉心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前的局麵。林長河這老狗知道和親的事，說明滄州的消息已經全盤傳回來了。如果留活口，明天早朝，斬業司在滄州乾的那些倒賣血肉的爛賬，就會被禦史台捅到皇上案頭。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這群神棍全變成不會說話的死人，順便把他們地窖裡的金銀搬空，拿去堵下麵那幫緹騎的嘴。
沈煉腳下沒停，避開刀鋒的同時，左手一記擒拿扣住林長河的手腕。
“林護法既然知道聘禮丟了，就該老老實實把你們分壇的金庫打開，當是給朝廷的賠償。”沈煉語氣平淡，全無殺意。
林長河氣極反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好一個朝廷的刀！你們做初一，就別怪老子做十五！聖子在滄州遇襲，分明是你們的人留下的刀鞘！今天就算拚光這個分壇，老子也要拉你們一半人墊背！”
“那就全留下。”
沈煉右手大拇指挑開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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