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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經大亮了。
任明道的人馬湧進來的時候，在寨門底下擠了好一陣子。
縣衙的差役和各莊的丁壯都想往頭裡擠。
最後還是任明道在馬上喝了一嗓子，才讓出一條道來。
任明道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寨門。
臉色比昨夜好看了些，但還是繃著。
走到議事廳前麵的時候，就見廳門敞著，門口台階底下橫著七八具屍體，都是昨夜被砍翻的匪徒。
堂屋正中太師椅旁邊，李虎的屍體歪在那兒，血流一地。
任明道站在門口往裡頭看了好一陣，沒有邁進去。
轉頭問沈檀：“昨晚上是個什麼情形？”
沈檀垂手站在台階下麵，把夜裡摸後山、製住頭目的經過說了一遍。
說到李虎的時候，他隻說“亂戰之中被弟兄們合力砍翻的”，沒有提王子茂。
王子茂已經將人頭拎走了，人也不在寨子裡了，這件事以後再不會有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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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明道聽完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他拍了拍沈檀的肩膀：“沈管隊，你這一仗立了大功！”
旁邊蕭宰靠在廊柱上，沉默地看著沈檀。
沈檀轉身帶著任明道去看糧倉和銀庫。
師爺早帶人把糧倉門敞開了，裡麵的麻袋摞得整整齊齊。
銀庫的鐵皮箱也開了蓋，碎銀子和銅錢滿滿當當的，在日頭底下泛著白亮的光。
旁邊兵器房裡的刀槍弓弩也都清裡了出來，放在空地上一字排開。
任明道站在糧倉門口，看著滿倉的糧食，笑出了聲。
他轉身走回空地中央，目光在糧堆和銀箱之間來回掃了兩趟。
“沈老弟。”任明道改了稱呼，“這一仗全靠你，若不是你，咱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下這個寨子。這樣吧，我做主了，繳獲分你一半。”
這話一出口，旁邊莊戶兵丁的人臉色都變了。
有人皺眉頭，有人低聲嘟囔。
沈檀抱拳：“大人，此戰眾人都出了力，卑職不敢獨享一半。銀錢卑職隻拿一百兩就行。不過馬山坳剛建起來，存糧不夠，希望大人多給卑職一些米糧。”
這話一出來，周圍那些人臉色立馬鬆了下來。
有人開始點頭，有人互相遞了個眼色。
任明道哈哈大笑，越看沈檀越順眼。他拍著沈檀的肩膀：“好！就依你！銀錢分你一百兩，米糧給你四百石！”
沈檀大聲謝過。
任明道又轉過身去，朝董家莊的人喊了一嗓子：“出兵之前我說過，打下匪寨人人有賞。我說話算話！現在每人賞銀一兩！等回去以後論功再行賞！”
底下莊戶兵轟然叫好。
師爺帶著人把銀子和糧食分開堆放，在空地邊上各碼了一堆。
沈檀的一百兩銀子和四百石糧堆在一處，他用一塊破布蓋住銀子，糧食袋子摞成一座小山。
鐵料另有三百多斤，是沈檀額外開口要的，任明道也一並給了。
兵器那邊也清出來了。
匪寨裡搜出來的刀槍弓弩有近百把，大多鏽跡斑斑。
任明道自己留了大半，分給沈檀十幾把還算齊整的腰刀和幾支槍頭。
沈檀接過來遞給郝鐵柱，郝鐵柱拿草繩捆了紮成一捆扛在肩上。
寨子裡抓到的二十多個殘匪，五花大綁押到空地中央跪著。
任明道走過去，挨個喝問了幾句，這些人有的說自己是新入夥的，有的說自己是做飯的，說法五花八門。
任明道也懶得再問，一揮手：“全砍了。”
差役把幾人按在地上，刀起頭落，血濺了一地。
沈檀站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
這幾個殘匪他本來也不想要，都是積年老匪，帶回去隻會帶壞自己手底下的人，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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