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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檀繞著馬山坳走了一圈，把寨牆的新址定了下來。
舊寨牆早就塌了大半，剩的那點矮牆也擋不住什麼。
他讓人沿著坳口外圍重新放線，從東麵矮丘根底下起，往南繞過那片荒坡，再折向西麵泉眼上遊，最後在北麵斷崖底下合攏。一圈下來，周長大約一裡出頭。
牆基挖了三尺深，底下墊一層碎石，再鋪一層石灰和黏土拌的灰漿，夯實在了才開始砌牆。
郝鐵柱帶著人從西山寨子那邊拆回來的大梁和石板，大的石板碼在牆根底下當牆基，小的碎石填縫，木料留著做城門和望樓。
牆厚六尺，高十尺，比尋常村寨的圍牆高出一大截。
在幾位老匠人的指導下，寨牆裡外開始統一抹製三合土護麵。
黃土、石灰、細沙三樣物料細細拌勻，兌水和成稠泥，一遍遍地往牆體上糊。
每糊一層，便仔細夯實，徹底乾透再續下一層，層層疊加，穩穩護住整麵寨牆。
忙活大半日，領頭的老匠人蹲在牆根撚了把濕軟灰漿，仔細看過配比，回身找到沈檀。
“沈管事，這般普通灰土，結實是結實，卻怕久雨浸泡。往年咱們鄉裡修大宅、築堡牆，都會熬糯米漿兌進三合土裡。米漿入料，乾後凝如硬石，防水抗撞，經年累月都不會開裂掉渣。若是咱們也摻些米漿，這道寨牆，便是數十年的基業。”
旁邊幾個做工的老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可沈檀聽了，隻是默默搖頭。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現下馬山坳一百多口人糊口本就艱難，存糧勉強撐到秋收，人人省吃儉用、稀粥野菜度日，連飽腹都是奢望。
糧食，是眼下最金貴的東西。
人尚且吃不飽，哪裡敢奢侈拿米粒熬漿糊牆？
“諸位老師傅的法子是好。”
“隻是如今荒年未過，堡中糧食緊缺，眾人尚且缺衣少食，萬萬不能耗費存糧在工事之上。”
“便用尋常三合土施工即可。牆體厚實、層層夯實好，也足以禦匪防雨。”
幾位老匠人對視一眼，皆是輕歎一聲，不再勸說。
亂世荒年，糧比金貴，這個道理，他們都懂。
一旁的陳三刀隨即上前回話：“頭兒，按如今的抹麵用量，石灰還差一半，至少得再燒五百斤才能夠用。”
沈檀淡淡開口：“後山青石料充足，你帶人就地搭窯，連夜燒灰，儘快把物料補齊。”
很快，後山坳子裡，一座新的石灰窯便被眾人搭建了起來。
圍牆修到第三十天的時候，四麵牆體合攏了。
南麵留了一座城門洞，木門是郝鐵柱帶人用西山拆回來的大梁拚的，門板厚四寸，外麵包了一層鐵皮——鐵皮是陳三刀從鐵匠棚裡翻出來的碎鐵片拚接的，雖然東一塊西一塊拚得不好看，但釘在門板上之後從外麵看上去齊整多了。
城門頂上架了一座望樓，二層的，用大梁做底架，上麵鋪木板，四麵圍著半人高的木欄杆。
站在望樓上往南麵看出去，官道和原野儘收眼底。
郝鐵柱第一個爬上去站了一會兒，下來之後咧嘴說了一句：“看得真遠，土匪要是來了，隔著二裡地就能瞧見。”
牆修好之後，沈檀讓人在牆內沿著一圈砌了二尺高的石台，平時可以坐人，打仗的時候能踩上去往外射箭。
圍牆合攏這天，沈檀讓灶上多燒了一鍋肉。
全堡老小圍在城門洞底下的空地上端著碗吃。
阿吉端著一碗肉蹲在牆根底下，先低頭聞了聞，又抬頭看了一眼那麵新牆，咬了一口肉，然後悶聲說了一句：“這牆比俺家以前住的房子還結實。”
旁邊小黑子接了一句：“那可不，俺家以前那土牆，一腳就能踹個窟窿。”
牆修完的第二天。
堡裡現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共一百六十多口，住的那幾排地窩子和舊土窯早就不夠用了。
沈檀讓郝鐵柱帶人在城牆內側劃了一片地方，從東到西排了十排地基，每排八間，一間三丈深兩丈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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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料用西山拆回來的大梁和椽子，牆麵用碎石夾黃土夯實，頂上是麥秸和泥巴糊的，瓦片不夠，先在頂上鋪一層油布再蓋一層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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