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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三年秋天，袁崇煥被淩遲處死的消息，終究傳到了登州。
這幾天沈檀話特別少。
寨裡的人都以為他是忙著建寨練兵、操心太累。
沈檀隻有他自己知道，未來幾百年的大亂、苦難、興衰。
現在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件事——袁崇煥死了，關寧軍要亂。祖大壽帶兵跑回錦州，後金那邊不會放著這個機會不用。遼東一亂，登萊這邊遲早要跟著亂。
第二天一早，沈檀把張遠叫到屋裡。
沈檀把炕桌上一張粗紙鋪開，拿炭筆在上麵畫了幾道：“第一件事，買地。你上次說大辛莊那邊有荒地，多少錢一畝？”
張遠把筆擱下，想了想：“上回我問過，大辛莊往南那片地，肥一點的熟田三兩銀子一畝，薄地荒坡一兩五上下。”
“你立馬帶五百兩銀子去，把大辛莊南麵那片能買的荒地全買了。”
張遠應了一聲，沒再多問，轉身出去準備了。
當天傍晚，沈檀把幾個隊長叫到議事廳裡。
所謂議事廳，就是最大那間地窩子，火塘燒著，牆上掛了一張新畫的布地圖。
沈檀站在火塘邊上，把那張地圖攤開在石頭上。
“今天說幾件事。第一件，練兵。坳裡現在能拿刀的男人一百出頭，但真正練過的隻有四十個。剩下這些人的得練起來。”
他拿柴頭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郝鐵柱帶一隊，趙老栓帶一隊，張三福帶一隊。每隊三十人，按之前的法子練隊列和槍法。李克單獨帶夜不收，挑十個機靈的，專門練偵查和摸哨。”
郝鐵柱先開口：“頭兒，那新來的人裡頭不少連左右都分不清。”
“分不清就練到分清為止。從明天開始，每天上午練隊列，下午練槍法。下雨天不行就在棚子裡練。”
李克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從火塘對麵直起身來：“夜不收的人我自己挑。看看能不能給我配好馬。”
“配。從坳裡的牲口裡撥四匹快的給你。”
李克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
“第二件，就是火器。”沈檀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陳三刀，“陳三刀，你從明天開始帶兩個人專門做火藥和火蒺藜。鐵料不夠就先做罐子，後山蝙蝠糞攢了不少，加上之前熬的土硝，先做一批出來。”
陳三刀站起來：“人手呢？”
“你自己去挑。”
陳三刀點了一下頭坐回去了。
“第三件，糧食。”沈檀拿柴頭在地上劃了一道線，“明年怕是要大旱了。”
火塘邊安靜了一瞬。
郝鐵柱愣了一下：“頭兒，你咋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總之從現在開始，能囤多少糧就囤多少糧。陸老，你明天開始帶著人去周邊各村收糧，有多少收多少。”
陸敬山點頭：“銀子夠嗎？”
“先拿三百兩出來收。收完了再說。”
“婦女們那邊不能閒著，不管是老牆根的浮土、牆角積年的爛泥，還是旱廁周邊的灰土，隻要是能出硝的土，全都刮下來、篩乾淨，統一堆到磨坊旁單獨存放”
寨牆的事沈檀也沒放下。
之前試出來的碎磚粉配三合土效果還行，新抹的那一段牆麵乾透之後硬得石頭一樣。
沈檀沿著新修的寨牆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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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一裡出頭，牆高十尺，厚六尺，雖然麵層還沒完全抹完，但大體輪廓已經立起來了。
站在望樓上往南看，官道和原野一覽無餘。
看見寨門外蹲著兩個陌生漢子，看著又瘦又累，身邊就兩個破包袱。
郝鐵柱跟他回話，這倆人是即墨來的叔侄，一個叫劉大，一個叫劉二虎，是專門做弓的匠人。原先在大戶人家做工，東家敗落了，他倆沒活路，聽說馬山坳招人，就過來投奔。
沈檀問他們手藝，倆人會做邊軍用的角弓，隻是自家手藝比不得官府軍器局的精工。
沈檀又問工期，料齊全的話，一張弓半個月就能成，隻是必須慢慢陰乾，急不得。
沈檀當即讓郝鐵柱給二人安排住處，就地搭個草棚弓坊，木料、鐵料、銅料全都供給齊全。
沒兩天，簡易弓坊就搭好了。劉氏叔侄立刻開工，刮樺木、烤彎桑木、泡軟牛角、捶打牛筋、裁牛皮，一步步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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