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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檀清了清嗓子，往後退了半步。
心裡那股火氣直接頂到腦門上，心想：今天都欺負到臉上來了，我要是退一步，這群人隻會蹬鼻子上臉，往死裡拿捏我。也不看看我是誰。！
“跟在主家屁股後，
哪裡熱鬨往哪湊。
逢人遞笑臉皮厚，
張嘴儘是順風溜。”
大堂裡安靜了。
有人端著酒杯停在半空，有人剛夾了一筷子菜沒往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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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沒停：
“主家賞碗殘羹飯，
搖頭晃腦誇半年。
脊梁骨早軟成麵，
還好意思稱才賢。”
錢景明的臉徹底沉下來了。李玉嘴角抽了一下，臉上的笑紋一條都沒了。
沈檀把最後一口氣說完：
“若問此君何所似——
柳家門前一黃犬。
嚼完骨頭舔碗沿，
還朝路人吠兩遍。”
大堂徹底安靜了。連靠窗那桌剛才還在端杯說笑的書生，這會兒酒杯擱在桌上，目瞪口呆地看著沈檀。
錢景明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氣的全身發抖。
李玉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凳子往後蹭的一下劃出刺耳聲。
他臉色發白，青筋鼓著。
心裡那股火頂在嗓子眼，可偏偏發作不得，現在翻臉倒顯得他玩不起。隻能硬撐著麵子把話接住。
他開口的時候嗓子有點發緊：“沈公子，你這叫詩？”
“不叫。”沈檀抬了抬下巴，“我說了，我不會作詩。就是幾句大白話。李玉公子是萊陽有名的才子，總不至於連大白話都聽不明白吧？”
李玉被這句話噎住了。他臉上的白又泛了一層青。
錢景明在旁邊接了一句：“沈公子，你方才那幾句，未免太過分了吧？李玉公子好歹是萊陽有名望的讀書人，你拿那種市井粗話當眾羞辱，傳出去就不怕被人說你不懂禮數？”
“錢公子。”沈檀轉頭看他，笑了一下，“你忘了，我本就是個粗人。方才李玉公子那首詩裡寫‘遼東落魄人’的時候，你可是第一個鼓掌的。那時候你怎麼沒覺得‘過分’？”
錢景明的嘴張了一半，又閉上了。
旁邊靠窗那桌那個年輕讀書人這時候放下酒杯，輕咳了一聲，低聲跟同桌的說了一句：“他說的其實也沒錯，李玉那首確實……”他沒說完，被同桌拽了一下袖子，後半截話咽回去了。
大堂裡嗡嗡聲又起來了，但比剛才低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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