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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輕舟打開折扇，往堂中走了兩步，輕笑一聲，卻剛好蓋過滿堂的嗡嗡聲：“都消停消停吧，今兒晚上正主還沒出來呢，你們就先自己杠上了。”
他看了李玉一眼，又轉回來看沈檀：“王姑娘的題你們還沒答呢，要不，都再坐會兒，等王姑娘出來，誰答得好，誰自然就是今晚的頭彩。”
堂裡安靜了一拍。
靠窗那桌最先有人接話：“趙公子說得是，王姑娘難得出一回題，總不能白來一趟。”
中間那桌穿醬色綢袍的商人也點了頭：“對對對，王姑娘才是正事。”
錢景明原本還繃著臉，聽見“王姑娘”三個字，嘴角動了一下，又強壓了回去。
李玉垂著眼站了片刻，忽然拱了拱手，聲音比他平時低了幾分：“趙公子說得在理，是李某方才失態了。”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喝茶的時候眼皮抬了一下，往沈檀這邊飛快地掃了一眼。
趙輕舟站在中間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坐回去，王姑娘估摸的快出來了。”
滿堂的人果然陸續落座，酒重新倒上，瓜子盤重新擺上。
錢景明坐在李玉旁邊，手裡轉著那杯茶，沒喝，嘴唇抿著。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堂裡有人喊了一聲：“王姑娘出來了！”
所有人的腦袋齊刷刷往二樓轉。
二樓欄杆後麵的簾子動了動，先是一隻素白的手掀開簾角，然後整個人走出來。
一身青灰衫子，沒施什麼脂粉，頭發挽了個簡單的髻。
人往欄杆前麵一站，手搭在欄杆上，低頭掃了一圈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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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姑娘長得當然不差，但沈檀看她的第一眼，先注意到的是她站姿——背挺得筆直，下頷微微抬著，不像尋常青樓女子那樣柔若無骨地倚著欄杆，她站著就是站著的樣子。
她開口了，嗓音不算嬌嫩，反而有種淡淡的沙啞：“諸位等久了吧。”
堂裡有人喊：“王姑娘！題呢！我們等著答呢！”
還有人喊：“你今晚要出幾道題？”
王姑娘沒急著答，她把手裡那張紙展開來，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目光，落在堂中某處。那目光落的方向——沈檀眯了一下眼，正好是李玉那桌。
她看了大約兩息，又移開了，聲音淡淡道：“題我出過了，就是諸位手邊那張紙上的。”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晚風吹畫榭，疏影落星河’，後兩句，誰對的好的話，今夜漫漫，願留君伴我簾下。”
她這句說完，堂裡靜了一瞬，然後轟地熱鬨起來。
有人立刻翻開手裡的題紙念，有人捏著茶杯皺眉想，有人拉同桌的交頭接耳商量。
李玉也把題紙重新展開來看了一遍，他看得很認真，看完之後沒說話，把紙折好擱在桌上，端茶喝了一口。
錢景明湊過去低聲說了一句：“李賢弟，有把握？”
李玉把茶杯放下：“還行。”他聲音壓得很低，“前半句是寫景，後半句也是寫景，意境連貫就行。”
錢景明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堂裡有人開始念自己的答案了。
靠窗那桌一個年輕書生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晚風吹畫榭，疏影落星河。月明樓外千山靜，一笛秋聲入夢多。”
堂裡有人鼓掌：“好！‘月明千山’有畫麵！”
第二個站起來的是中間那桌的商人，他可能對作詩不太在行，吭哧了半天才憋出兩句：“晚風吹畫榭……那個……疏影落星河。清風明月不用買，……我，我再想想……”
堂裡一片笑聲，他自己也笑了，擺了擺手坐下。
第三個是角落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站起來的時候先拱了拱手：“晚風吹畫榭，疏影落星河。不知今夜西樓月，曾照誰家舊綺羅。”
堂裡安靜了一瞬，有人低聲說了句“這個不錯”。
趙輕舟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這會兒忽然轉頭看了沈檀一眼。
沈檀一直在聽別人答，腦子裡也一直在轉。
這時他往堂中走了兩步。
靠窗那桌有人低聲說：“看，那個敗家子也要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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