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泊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再說什麼,隻是頹然。
是啊,怎麼才能推翻秦氏的一切呢,他隻是個醫生。
他們如今猶如走入了一條死胡同,前後都沒路,沒有出口。
“欒叔這話不對。”許苓說話了,她已經把舒泊航給她夾的東西都吃完了,吃了個半飽,腦子也靈活起來。
她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臂,調皮地,“要不要給欒叔看看?被硫酸潑的,差點就到臉上了,被我擋了一下。”
她抬起右臂做了個擋臉的動作,琛姐嚇了一大跳,連聲問怎麼回事?
許苓說了一下經過,也說了一下現在自己身邊有幾個人護著,醫療站後來被打砸成了什麼樣子。
“還有我媽,”她黯然,“她才53歲,還很年輕,等著給我帶孩子呢。”
琛姐抹眼淚,抽紙給許苓擦,不想她哭。
“我沒事,”許苓對著琛姐笑,比哭還難看,“欒叔,我們不想變成逃兵,也不想成為被蒙昧住的傻瓜,可以輸,也可以死,但要清白。”
“我不相信,就真沒地方說理了。”
“難道地方財政比很多條人命更重要?因為錢,大家就都可以視而不見,裝傻充愣嗎?”
“那不是秦氏藥業,那是秦國,可他老秦總不是秦始皇吧?”
欒老搖頭:“意氣用事。”
他不讚同,滿臉都是我和你們沒話說了,你們太天真。
“你剛才說的那些例子,我都知道,”他對舒泊航說,“但知道,卻無能為力。”
五年前那件事他抗議過,抗議藥方濫用,一方多用,套用,新瓶裝老酒,換湯不換藥,但沒用。
那次老秦總親自找了他,和他談了很久,看似交心實則威脅。
他如果一意孤行,那年他帶的三個實驗室會換帥,他手下的一眾學生,將全部畢不了業。
還有所有的,和他相關的人,全部都會受到牽連。
一起有二十多人,他不敢動。
誰能活得純粹?即使是少社交、低調到了極點的欒老也有在乎的人,家人,朋友,學生,還有他這輩子的好名聲。
“不隻是我,集團公司所有中層以上的乾部,他給的待遇都非常好。”
“你應該聽過,在秦氏工作的人,隻要超過十年的,就沒有買不起房的,個個年收入都過百萬。”
舒泊航點頭,聽過,秦氏福利這一塊特別好,這也是它深得人心,老秦總被人交口稱讚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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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錢給房還給股份,就看你要什麼了。
芸芸眾生,誰不為五鬥米折腰?五鬥米不夠?十鬥米呢?百鬥米呢?
“但同時他也捆著了這些人,實驗室裡不止一個人家裡靠著秦氏,丈夫在實驗室,妻子在行政部門銷售部門,丈母娘在後勤部門,嶽父老子當保安,還有親戚在別的崗位。”
欒老一語中的,“為了什麼,就為了控製。”
許苓聽得目瞪口呆,去看琛姐,琛姐點頭:“我們家兩個孩子都在秦氏,都是大學畢業正好秦氏招人,待遇很好就考了進來。”
當時因為有父親的裙帶關係,還破格錄取了呢,大家都很高興,過年一樣。
直到很久以後,才察覺到老秦總的心思深遠。
“就為這些,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會幫你,無論你找誰。”
“這不是你有熱血就可以解決的,人家也是一家子人,工作不錯收入高,生活富裕,憑什麼要為你砸自己的飯碗?”
“舒泊航,你知不知道,斷人前途猶如殺人父母,就憑這個,無數人都會想要你死,管你和老秦總誰對誰錯。”
“在他們眼裡,你就該死!”
“若水!”“欒叔。”琛姐和許苓同時喊,琛姐嚴厲,許苓不悅。
欒老並沒有停,堅持說完了最後一句:“你這不是勇敢,是自不量力。”
許苓馬上站了起來:“泊航,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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