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蔡爾特從柏林趕來,這個歌德心靈中最親近的人顯然是應朋友們的召喚而至。他立即就看出來,歌德的內心在燃燒。他驚奇地寫道:“我覺得,他看起來像似在戀愛,一種使他身體遭受青春的全部痛苦之戀。”為了醫治他,他懷著“內心的感同身受”給他一遍又一遍地朗讀他的這首詩,而歌德毫不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聽。歌德康複後,他寫道:“這是我自己的,可你通過你那充滿情懷的、柔和的器官讓我一再地感受到,我的愛達到了一種連我本人也不願意承認的程度。”隨後他繼續寫道:“我不能與它分開,但我們生活在一起,那你就得給我唱誦,給我朗誦,直到你能把它背熟時為止。”
如蔡爾特所說的,“這枝害了他的利矛醫治了他。”人們可以說,歌德用這首詩拯救了自己。終於最後的悲劇被克服了,最後的悲劇的希望勝利了,與一個可愛的小女兒“結婚”的夢想破滅了。他知道,他再不會前去瑪裡恩浴場,去卡爾斯巴特,再不會踏入無憂無慮者的快活的遊樂世界,他的生活此後就隻屬於工作。這位經過了考驗的人斷絕了命運重新開始的念頭,作為替代的是另一個偉大的字眼進入了他的生活圈子,這就是:完成。他莊重地把他的目光轉回到他跨越了六十年的作品,看到它支離破碎散散落落,並決定,他即使不能再重新開始,那至少要搜集起來;《全集》的合同已經簽訂,版權已經爭得。因一位十九歲少女而迷失的愛再次回到他青年時代的兩個老夥伴身邊:《維廉·麥斯特》和《浮士德》。他精神抖擻著手工作,找出業已發黃的紙頁,重新製定上個世紀的計劃。還不到八十歲他完成了《維廉·麥斯特的漫遊年代》。這位八十一歲的老人懷著英雄般的勇氣從事他生命的“最主要事業”:《浮士德》,在描述他悲慘命運的哀歌之後的第七個年頭他完成了,並立即懷著像對《哀歌》一樣的敬畏的虔誠,用印章簽封起來,對世界秘而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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