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羅生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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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雷用力拍了拍門，喊了幾聲張大海的名字，無人應答。又接連拍了四五下，屋裡還是沒有回應。
“會不會……是他睡著了？睡得太死沒聽見？”
小劉才說完，屋內便有了輕微的響動，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連續的咳嗽。
看來張大海就在屋內，趙雷又敲門喊道：“張大海，我是趙雷，邊防派出所的，你要是在裡麵，就給我們開個門，我有話要跟你說。”
“滾！”屋內傳來一聲咆哮。
趙雷和小劉麵麵相覷，趙雷不死心，又敲了敲門：“張大海，開門！”
話音剛落，就聽見屋裡瓶瓶罐罐摔碎在地上的響聲，接著一聲悶響，吼聲再次響起：“滾開！”那聲悶響八成是張大海在屋內摔出的椅子撞在了門上。
小劉見張大海十分抵觸，說道：“趙所，我是女生，要不我跟他談談？”
“算了，我們先回去，也許是什麼事刺激到了他，緩幾天我們再過來。”
離開張大海的家時，趙雷從窗戶外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見張大海背對著他，頭發又長又亂幾乎快披肩了，搖搖晃晃似乎坐都坐不穩，右手邊橫七豎八躺著酒瓶子，左手夾著一根煙，時不時抽上兩口。
趙雷眯著眼陷入了冥想狀態，直到小劉拽他趙雷才從太虛幻境中重回現實。
“想什麼呢趙所？”
“沒什麼。”說完，趙雷和小劉並肩朝村口走去，殊不知，身後張大海家裡一雙眼睛正從窗簾後麵死死盯著他們，目送他們離開。
入夜，趙雷本想帶著小劉去七裡香下館子搓一頓，順道想看看七裡香老周最近有沒有寫出什麼人間好絕句。
“趙所，咱改天再去七裡香聽那老板彈東風破，其實呢，今天晚上有人讓我邀你一起共進晚餐，不知趙所肯不肯賞光答應他呢？”
“誰？”
“我姥爺，他特地備了一桌菜，趙所，我姥爺燒的菜可香了，咱清潭市做菜能燒出我姥爺這水平的怕是寥寥無幾呀。”
“無功不受祿，你姥爺為啥要請我吃飯？該不會是啥鴻門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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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啥呢，我姥爺是要謝謝你幫他找回了失蹤多年的摯友，也就是老林，林副主任。”
“林副主任並不是我幫他找回的。”
“哎呀趙所，您就別推脫了，就當您獻獻愛心，和我一起陪空巢老人吃頓飯，ok？”
又到了小劉老爺家的小庭院，才踏進院子，就聽見廚房裡鍋碗瓢盆叮叮當當協奏曲中間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京劇戲腔。
一個穿著圍裙的老者正忙著朝桌上上菜，廚房和客廳裡來回穿梭不停，那台老舊的收音機正擺在灶台上，天線上纏繞了幾圈黑膠布，老古董的味道很濃。
老者低頭忙活著手裡的人間至味沒注意到門口的趙雷和小劉，偶爾放下鍋鏟拍了拍收音機，待它恢複正常後又繼續炒菜。
小劉從後麵猛地抱住老者叫道：“姥爺！”
“哎呦，是默默啊，還跟小時候一樣調皮，嚇姥爺一跳，自己去房裡玩會兒飯馬上好，今天姥爺做了你最愛吃的鹵豬蹄。”老者沒有回頭，扶了扶眼鏡：“對了，你們趙所來了沒？”
“大爺，您客氣了。”趙雷從老者後麵說道，路上趙雷想找個地方買點煙酒或者保健品之類的禮物帶過來，都被小劉攔住了，要說這姥爺住的地方也夠偏的，別說超市連個小賣部都沒瞧見一個。
老者放下鍋鏟，手胡亂在圍裙上擦了擦，轉身笑道：“趙所，您能來，是老朽的榮幸，讓我這小破屋蓬蓽生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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