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執政府時代（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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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旭大哥的神甫叔叔回來了。
然後，在好不容易忙完教會的種種事宜、和有關弟弟弟媳的事情之後，這位圖爾市聖馬丁大教堂的神甫要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僅剩的侄子……安排一樁好婚事。
——比如，和一個……事務員的寡婦。
“你和我打聽就對了，我那個弟媳婦我還能不知道，”印刷所的老板親娘拍了拍歐也妮的肩膀，麵對著滿臉複雜的兒子兒媳婦，大手一揮，“你們兩個那是什麼眼神，我是給歐也妮講又不是給安娜講，再說了，好好的孩子有什麼事情需要瞞的，連報紙都不能讀，我那個時候可……”
“媽，”印刷所的老板連忙討饒，“您繼續給歐也妮講吧，我去看看今天的晚飯，看看還能再加些什麼菜，到時候你和歐也妮邊吃邊聊。”
說罷，他給了妻子一個眼神。
印刷所的老板娘瞬間意會，乾笑著離開：“我這就和葛朗台家說一聲去。”
然後，伴隨著大門關上的聲音，門外傳來女孩的驚呼聲和老板娘低低地責罵聲。
“唉，現在的年輕人就是這樣，想當年，我們老兩口當初辛辛苦苦給他們攢出這份家業的時候……”印刷所的老板親娘抱怨了一句，可隨即話鋒一轉，對歐也妮打開了話匣子，“我和你說，我那個弟媳婦啊，有錢，從我弟弟手裡繼承了一塊在‘蓬風’的土地，每年光地產就要有三千法郎。”
“——你說我爸爸當年仔仔細細地算計了一輩子，把方方麵麵哪裡都算計到了：每天早上的麵包都親自分，還有白煮牛肉，我家的白煮牛肉永遠都是把蔬菜和牛肉分開做兩盤充數的，還有水果，你知道克羅旭公證人家的水果那種吃法是和誰學的嘛，就是和我爸爸，你說這多可笑……可臨了臨了呢，他花了那麼多心思讓我好不容易放棄了繼承權，甚至連虛有權都沒留給我，結果那些好不容易攢的東西現在都要隨著我弟媳婦一起歸不知道誰家所有了。”
等等！
弟媳婦？
可這位“嫂子”的孫女都比歐也妮大啊！
歐也妮總算意識到哪裡不對，試探性地詢問了一句：
“您的弟媳婦，今年……”
“四十二啦，倒是還能生孩子。”印刷所的老板親娘回答道。
歐也妮：“……”
然後，在接下來的晚飯中，在印刷所的老板和老板娘近乎於呆滯的目光中，歐也妮總算明白了婚姻的運行規律。
它從本質來講，其實就是個財產的聯合。
在這個大背景下，歐也妮之前想的那種自己辛辛苦苦打工（別管用什麼方式打工）來掙嫁妝，固然是方式的一種，但其實，更常見的方式則是：
——一步到位，找個相對老且相對有錢的。
所以，一個窮女人，如果不漂亮還好，可以像歐也妮說的那種，做工等到攢夠了錢再結婚（畢竟一個三十多歲、從主人夥食費中掏出足夠多的廚娘，那可是小夥子們的最佳結婚對象），而如果她又碰巧長得有幾分漂亮，身份又偏偏不錯，那就會更傾向於找個年紀大的鰥夫，六十歲最好，很有錢，沒有孩子卻偏偏想要孩子的，去找他，爭取結婚，然後，等老頭死後，帶著死老頭子留給她的財產，選擇一個年輕且中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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