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些有關過去的番外（1）：吝嗇鬼是如何養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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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費利克斯·葛朗台就最討厭火。
因此，每當看著柴火慢慢燃成灰燼時，他都會忍不住回憶起自己是怎麼在天還沒亮時就得偷偷摸摸躲進森林裡，怎麼從清晨的露水中挑出乾枯適合做柴火的樹木，怎麼沉甸甸的累到氣喘籲籲仍不敢放下的一點點碼好，於是連帶著塞柴火動作都帶了些報複的快感。
誰知道最後，他竟要被送到一位箍桶匠家去當學徒。
——於是每天既要和最討厭的木頭打交道，又不能像處理木柴一樣直接扔進火裡。
為此，他還要必須感謝恩典，因為他是家裡多到近乎於無關痛癢的孩子之一。
一個老舊的故事：
他的母親，一個好心且賢惠（也許吧）的女人，在少女時期愛上了一個不慎講究嫁妝的男人，於是她那個熱衷於長子繼承製的父母很痛快地點頭同意了這門親事，讓她和那個男人快樂的生了六七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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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後，她每天累得像狗一樣，在深夜聽著丈夫帶著一身酒氣從咖啡館裡醉哄哄的回來，花著她的嫁妝，哼著哄女服務員的小調，進門的時候總是重重地踢上一腳順帶著嘟囔一聲嶽父嶽母活得時間太久了點……
然後滿心歡喜的縫縫補補，洗洗燙燙，任憑丈夫一邊在火邊烤火，一邊大罵著孩子們嬌氣到壓根兒就不應該生火，那聲音如此大，以至於期票到期的事情總是在她嘴邊繞了幾圈，便又重新咽了回去。
於是，整個村莊的人都漸漸開始敬重她，可憐她。
也因此，作為這麼一位‘有錢都難買好心腸’的女人的兒子，他破天荒的受到了一個老板的介紹，以至於帶著一身衣服和一根棍子就能有幸成為了一個箍桶匠家的學徒。
從此，有父不如無父，有母堪比無母，或者說他天生也和其他人一樣有父有母，隻不過命運是他的嚴父，世界是他的後母。
——每天看著師傅像打發狗一樣打發他，看著師兄們按著規矩拿他打著哈哈，一天又一天，不用碰木頭，每天不是替師傅給東門的夫人送一籃李子，就是替某個師兄轉交給女傭的情書，要麼就是給師母做雜活或哄著師傅家的小姐少爺們。
就這樣，他早起是按照外地人的標準，睡覺則必須按照巴黎的風俗來，從道德上來說不被允許與女工廝混，從忠誠來講不能為自己考慮……
——於是一個月拿著東家的六法郎，睡在被二房東租著的房間裡，聽著隔壁隔壁泥瓦匠那咳到房間都一震一震的聲響，鼻子裡嗅著油漆工動不動就散發出來的惡臭氣，他沒資格要求什麼，因為這張床隻有每天晚上兩點到早上七點是他所購買的時間，而那些人則購買了八個小時以上。
當然，偶爾他也不需要花錢買住處。
他的師娘會在特別繁忙的時候在閣樓上，在靠近廚娘的臥室邊給他搭一張破床，像仁慈的主人對待忠心耿耿的老狗那樣。
“好慈善的夫人！”周圍人誇獎道。
隻可惜他寧願去住在那個關不了門的地下室裡，也不願聽到師傅師娘或誰忽然在他躺在床上時高聲的喊一句：“費利克斯！你個懶鬼，快來幫忙啊！”
很自然的，他耳濡目染了一些不合適的做法：
比如偶然間暴露一下某個家夥《夫妻之愛》的圖畫書，看著師傅師娘暴跳如雷的把那個家夥趕走，生怕這本壞書在弗蘭克、亨利、伊爾瑪或是哪位少爺千金的頭腦裡生根發芽；
比如偶爾忽然提一嘴哪位漂亮的女演員，哪怕明知道師傅最近為她花了不少錢，而本來有著這筆嫁妝的師母則在晚上聽每晚五點常會響起的砂子打在窗子上的聲音；
比如不告訴師傅的女兒，她的婚事，是師傅和他最近給了一千法郎年金的那位交際花定下來的，因為那位交際花答應給她的情人找個好婚事，而師傅也認為人選不錯。
因為這是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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