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執政府時代（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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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旭大哥說的沒錯。
雅克琳·柯冷，也就是之前想要找紙幣中紙的來源的聖·哀斯丹佛太太，在索漠市裡轉了兩圈後，立刻意識到有些打算必須要立刻放棄。
原因也很簡單。
——就如克羅旭大哥之前所說的：這是索漠，是索漠市。
眾所周知，法蘭西的城市它從來就不是領主或國王建的，而是在這片土地上‘自由生長’出來的。
就拿法蘭西的首都巴黎舉例。
問：法蘭西的首都巴黎，是誰的領地？
答：是巴黎大主教的領地。
是的，事情就是這麼震撼，人家巴黎是巴黎大主教的地盤，自治權是巴黎市民找巴黎大主教要的。
至於法蘭西國王？
人家路易十四時期，法國國王每年還要給巴黎大主教送五匹馬當租子呢，說巴黎是法蘭西國王的？誰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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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秉持著‘大家都是租客，憑什麼你當二房東’的精神，隻要國王不客氣，已經高度自治的市民們自然也不會跟國王客氣，於是法國國王經常被迫離開他們的巴黎也是應有之義，畢竟幾百年來大家都習慣了嘛。
而有首都巴黎領頭，其他城市自然也不是好伺候的。
再說了，法蘭西國王他憑什麼管這些城市？
就憑他是法蘭西的國王？
我呸！
他倒是好意思給大家解釋解釋，什麼才叫法蘭西！
若說同文，人家布列塔尼語、科西嘉語、奧克語啥的說得好好的，再說了，你法語不也是兩百年前黎塞留主教弄出來的標準版嘛，憑什麼讓先來的去讓法語這個後到的？
若說同種，從法蘭西西邊紅頭發的，到東邊金頭發的，從北邊白皮膚的，到南邊橄欖色皮膚的，哦對，還有黑發白皮的猶太人和黑發黑皮的殖民地混血兒，哪個才是法蘭西的‘正種’？
若說國民認同度，人家布列塔尼在英語裡叫‘小不列顛’，大不列顛在法語裡叫‘大布列塔尼’，猜猜哪國的認同度更高一點？
若說地理因素，得了吧，當年阿維尼翁教廷可是從普羅旺斯的女領主那裡買下的阿維尼翁，可那地方現在為啥又變成了法蘭西的土地呢？
所以嘛，城市居民內部事情內部解決，平時交個稅，老老實實事情也就湊合過了，千百年來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你說大革命？
是，是經曆了大革命，可現在不又是本地名流來繼續當本地官員了麼，所以到底還要尊重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嘛。
所以，在城市內部事情內部解決的公共認知下，行業壟斷是必然的，地方保護主義是必須的，而當這些糟粕組合而成的惡龍在即將吃到一塊肉的情況下，忽然發現有人想和它奪食……就難免會不是很溫柔了。
總之，雖然雅克琳·柯冷早有準備，可畢竟她也隻是一個巴黎人，習慣的自然也是巴黎那種，呃，應該說是能大到把人原子化的人口流動性，又恰巧在少年時就經曆了大革命，（以至於還真沒領略過當年一群殺豬師傅能打得軍隊抱頭鼠竄的法蘭西傳統），所以直到現在才真正意識到古風尚存的內地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總之，在雅克琳·柯冷估量過一圈索漠市的具體情況後，終於還是歎了口氣，放棄了原本的想法。
行吧，就隻能繼續找聖·哀斯丹佛先生了。
——隻可惜原本要直接讓他頂了偽幣罪的，可現在看來也隻能緩緩再說了。
真麻煩。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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