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拿破侖帝國時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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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是不明白貴族和布爾喬亞的區別是吧？”
勃拉蒙-旭佛雷小姐恍然大悟，這才意識到為什麼她們總是對不上頻率。
但這要從哪裡開始說呢？
如果歐也妮是一個市民階級，一個野心家，一個渴望獲得體麵，又或者是任何甘心低頭想往上爬的人，那其實都好說，隻要她詳細把潛規則說明，哦，不，應該隻需要輕輕點一下，他們自然就會感激涕零的把這些奉為圭臬。
可歐也妮不一樣，如果想要說服她，就必須要直麵她那個好像見鬼了一樣的邏輯。
很有趣，也很麻煩。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歐也妮和其他布爾喬亞的小姐沒什麼區別：毫無風度，樣子有點像他們家的貼身侍女，馬馬虎虎會彈一首奏鳴曲，寫得一手好英國字，懂得法語和拚寫……她可能早就把她拋到腦後了。
於是，麵對這種不可避免的代價，勃拉蒙-旭佛雷小姐到底還隻是歎了口氣，掃了一圈在場諸位，試圖用一點點實例來給她的說法增加一點說服力。
終於，她找到了目標。
“看，那是邦唐家的昂熱麗克，”勃拉蒙-旭佛雷小姐連忙示意給歐也妮看，“她家本來有兩個孩子，不過前陣子她姐姐死了……於是，這個幸運兒就成了一個有三十萬嫁妝、未來還會繼承母親四萬法郎遺產的獨生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歐也妮：“？？？”
——等等，這應該叫幸運嗎？
“當然叫做幸運。”
勃拉蒙-旭佛雷小姐臉上的表情讓人明白她的確是這麼認為的。
“如果隻是一個外省布爾喬亞家的女孩，有一個共和派戴紅帽子的親爹，有家裡從當年教會土地拍賣的利潤裡擠出的十萬法郎嫁妝，年輕，漂亮，聲音和雲雀一樣，純潔又溫柔，這種女孩子自然應該有一個合適的丈夫，房子離父母家很近，能時不時騎著馬、駕著車，懷裡是孩子，身旁是丈夫，大包小裹的來，大包小裹的去。”
“可是，作為一個外省布爾喬亞家，有十萬嫁妝，年輕，漂亮，聲音和雲雀一樣，純潔又溫柔的女孩……你說，歐也妮，你認為有多少會喜歡（不管是自己喜歡還是外界認為喜歡）布爾喬亞的生活：”
“——洗衣日全家上陣一起燒水洗衣服，親自撫養孩子，用長竿打栗子，給家裡的收成找買主，豐收的時候一家老小，甭管是丈夫、自己、女傭人，又或者是剛滿六歲的孩子，都需要去地裡去幫忙？”
“可如果她們不想過這種生活，想去城市裡，不管是昂熱、圖爾，又或者是巴黎，想去過與她們本身【年輕，漂亮，聲音和雲雀一樣，純潔又溫柔】等特征相符的生活……那區區十萬法郎的嫁妝就未免太少了。”
區區……十萬法郎？
十萬法郎還少麼？
就算是作為年金，十萬法郎可都能有五千法郎的利息，知道這是什麼概念不，一個工人一年掙五百法郎也就差不多了，而現在，她光吃利息都能有十個工人的收入！
看到歐也妮如此大惑不解，勃拉蒙-旭佛雷小姐差點兒笑了出來。
“當然不夠了，”她說，“我親愛的歐也妮，你知道在我所在的階層，隻有十萬法郎的嫁妝代表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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